01

 

法爾曼將水壺扭開,嘴唇堵在瓶口勉力地汲取懸在邊緣的最後一滴水。

他也同時是小隊裡唯一還願意聽普雷達碎念這次任務地圖的懶惰的製作者的人。

 

「我是按照我的經驗看這張地圖的,你看,」普雷達第三次指向地圖上山頂的標示,「我們面向這裡,而太陽在這邊,所以這裡是北方,對吧?」

「嗯。」法爾曼咬著水壺口哼了一聲,帶著普雷達轉向西方,嘴裡繼續哼哼哼地說著話,大意是:可是太陽現在已經在西方了,你不能還照著早上的方向辨認方位啊。要不然至少也要換個方向看吧?

「......對,我知道,你剛剛已經講過兩遍了。幹嘛要再講第三遍?」

「......」還不是因為你同樣的話講了三遍的關係嗎...

「好了啦,我們都知道你指錯路害大夥兒在山裡迷了路很愧疚,但你也不用那麼難過嘛。」菲利寬慰地對著普雷達笑道,「至少我們現在確定能在天黑之前到達與准將他們約定的集合點啦。」

「他不是難過吧,只是不能接受總是聰明的自己竟然會犯這種錯。」

「哈博克少尉!不要這麼說啦!」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法爾曼,要嘛將水壺拿掉,要嘛安靜。」哈博克按捺住自己的煩躁,「現在已經夠急了,我沒心情分辨你在說甚麼!」

「好啦好啦,大家都冷靜一點,我們快到了嘛。」菲利打著哈哈,期待自己至少能緩和一下隊伍裡幾乎爆裂的低氣壓,「法爾曼剛剛是說,我們離與准將他們約定的時間沒有過多久,准將不會生氣的。而且,不是還有霍克愛上尉在嗎,有她在一旁准將總是很能冷靜......是嗎?」他轉頭問法爾曼。

而法爾曼則是感激地對他豎起大拇指。

 

「啊啊,不過,這條路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哈博克指著其中一條山路湊到了普雷達面前,「你看得懂嗎?」

「......」才剛被數落的普雷達撇了撇嘴,但礙於現在的情勢,他也沒再鬧脾氣,認命地看向哈博克指的那條路。「對,這就是我最氣這個地圖的製作者的第二個地方。沒標上方位也就算了,有好幾條小徑明明九彎十八拐,他給我全部畫直的!!」

「好啦,普雷達冷靜一點...」

「先理清路線再抱怨啦!」

「理不清啦!我已經研究一整天了!這是甚麼鬼地圖!」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啊啊...要是霍克愛上尉在就好了,她的方向感是小隊裡最棒的...)

「法爾曼,你......我怕普雷達會更生氣,就不翻譯囉...」

 

「從剛剛就一直聽到爭執的聲音,擔心在山裡會出人命才過來看看的......沒想到竟然是你們啊?」

「欸?」四個人同時轉頭,法爾曼咬著水壺嚇得瞪大了眼:「哼哼哼哼!?」

「啊......」菲利也一臉驚訝,幾秒才反應過來替他翻譯:「他剛剛是說:愛德華......」

哈博克白了法爾曼一眼,走向愛德一行人,「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我們是聽說這座山裡有特別的草藥,好像是能治療怪病的,梅想要帶點回去研究,我們就繞過來了。」阿爾牽著張梅的手走到愛德身邊,向他們微微欠身,「真是好久不見了,你們最近好嗎?」

「真的好久不見了呢,阿爾馮斯,」菲利欣慰地上上下下看了眼阿爾,「跟剛恢復身體時的樣子比起來,你變得很壯了!」

「哈哈、謝謝你,」阿爾有些害羞地搔著後腦杓,「那是因為我有喝牛奶......」

「我可以當作你沒有說剛剛那句話,阿爾。」

「阿爾公子天天喝牛奶,所以馬上就長得比愛德華先生還要高了呢。」

「張梅妳再說一次妳這個橡皮擦屑屑女!!!!!」

「梅...妳答應過我不要跟哥哥提身高的事的...」

「非常抱歉,阿爾公子。」張梅笑著躲過愛德華的怒吼,跑進阿爾的懷裡:「我是不會再回嘴的,愛德華先生,我怕阿爾公子會生氣。」

「啊啊啊啊啊!我都說過多少次了,你們不要在我面前秀恩愛!!!」

「哥哥...誰叫你不讓溫莉跟來......」

「她來了只會礙手礙腳啦!還有你這時候扯溫莉幹甚麼!!」

「嘻嘻嘻,明明就是心疼溫莉姐生病了還嘴硬。」

「張梅!!!!」愛德華破音喊道:「妳從現在開始都不要再說話了!!!!」

「啊......」哈博克仰頭看了一會兒天空,「原本以為得救了,但我現在心情更煩躁了是怎麼回事......」

「同感,我還寧願繼續研究地圖。」普雷達拾起剛剛差點被自己揉爛的紙團,埋頭與哈博克一起研究了起來,菲利則是早已看開迷路的事實,與愛德華交換起這段時間以來的生活大小事。阿爾與小梅知道愛德一時半會還不想跟他們說話,便一同湊近哈博克他們,想著至少能幫上甚麼忙--而這麼一看,倒是讓阿爾愈看愈眼熟了起來。

「這個畫法......梅,妳看,這裡意義不明的鋸齒線。」

「嗯嗯,鋸齒線怎麼了嗎?」

「還有,妳看這條路,明明就有十九個彎,畫的人卻直接畫一條直線帶過了。」阿爾嘆了一口氣,「那是因為從小就玩遍了這裡,對這座山太熟了,所以才會這麼畫的。真是一點都不負責任的畫法啊。」

「而且,阿爾公子您看,這張地圖連方位都沒標呢。」

「是的,這就是為甚麼我們會在這裡迷路的關鍵。」哈博克指了指普雷達,「而且他又忘了下午太陽的方位已經不同,所以我們一路迷失到了這裡。」

「你們沒有帶指南針嗎?」

「哼哼,哼哼哼哼哼....」

「抱歉喔,法爾曼准尉,我聽不懂...」

「哼哼哼哼哼!!!」

「啊,這個不用聽也知道。」哈博克翻了個白眼,「他現在已經是少尉了。」

「他的上一句是說,我們一開始並沒有想過會到山裡,所以沒有帶那些裝備喔--」注意到這裡的談話的菲利轉過身來,「也不能總怪普雷達吧,他一個人研究地圖已經累昏頭了,而且我們糧食帶得不夠,普雷達能撐到現在還不餓昏倒下已經很厲害了啦。」

「我聽不懂你到底是在幫我說話還是在損我。」普雷達已經沒力氣再與任何人對罵,只能懨懨地看向阿爾:「剛剛聽你的語氣,你是不是認識這個地圖的製作者?還有,這裡姑且與利賽布爾鄰近,你們小時候來過這裡嗎?」

「哈哈、真不愧是普雷達少尉......喔抱歉,是中尉了?」普雷達掀起大衣露出肩章,阿爾探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其實要說是誰畫的地圖...」他接過了那張泛黃的、上頭佈滿了意義不明的童趣風格鋸齒線的紙張,懷念地笑了起來。

 

「這不就是小時候哥哥畫的藏寶圖嗎?」

 

「......」

「......」

「......啊...抱歉,阿爾馮斯。」哈博克摀著涼透的心口,攅起最後幾口氧氣虛弱地說道:「我們大夥兒可沒辦法露出像你一樣懷念的笑容...我們這次任務是否能順利結束,可都押在這張...藏、藏寶圖上頭......」

「哼哼哼哼哼哼......」

「居然是小孩子畫的藏寶圖啊......法爾曼少尉剛剛是這麼說的。」菲利半摀著泛淚的眼,「那怎麼辦?我們這下子真的有辦法能跟准將他們會合嗎?」

 

愛德華皺眉:「不是我在說,你們這種反應真的很失禮欸。明明當事人就在這裡。」

「對、對啊!當事人就在這裡嘛!!!」菲利瞬間挺起了身子,「我們直接問愛德華寶藏在哪裡不就好了?准將當時不也是指著上面這個叉叉說到這裡集合嗎?」

「可問題是,准將他們並不知道這是小孩子畫的地圖,他們能理解到小孩子的思路,而走到正確的集合地點嗎?」

「他們也拿到了藏寶圖嗎?」阿爾發問。

「是的,」菲利答道,「我們追著敵人進山沒多久,准將就發現了藏在樹洞裡的兩張地圖,確認了上頭標示的目的地是同一個地點之後,我們就各拿一張兵分兩路了。」

「樹洞?」愛德拿過了自己畫的那張地圖端詳了一會兒,坐得近的菲利還隱約聽見他碎念了幾句上頭爛到極點的畫工,只敢傻笑不語。幾秒過後,愛德看向了阿爾:「這張,該不會是我們當時在吵說誰比較熟這座山,所以各畫了一張地圖給溫莉,讓她一個人進山,看她最後是找到誰埋的寶藏......」

 

「......」

 

「也、也就是說,」普雷達咽下口水,「准將他們拿到的,是阿爾馮斯畫的地圖...而阿爾馮斯畫的那張目的地,其實與鋼老大這張是不一樣的?」

「不、不是...嗯...該怎麼說呢......」

「不用解釋這個啦,阿爾。」愛德站了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我們帶你們一起走吧!放心,既然無能准將拿到的是阿爾畫的地圖,那他們一定能好好地走到目的地的,我們帶你們去和他們會合。」

「可以嗎?」阿爾笑著看向張梅,帶了點歉意,「還是妳想先回去也可以喔。」

「沒關係的!」張梅小力地跳了一下,綁成兩條長辮子的烏髮跳躍於肩頭,顯出她單純愉悅的興奮:「我也好想看看小時候的阿爾公子會畫出怎麼樣的藏寶圖!!」

 

 

*

 

「說起來,這張地圖真是愈看愈不對勁。」霍克愛挑眉看著手上布滿路線標記的紙張,「每一條路都很明顯地為了強調目的地而做了提示,甚至上面附註的參考的標的物也都是為了讓看的人走向這個目的地。比如這裡標示了:一定要看到前面有紅葉子的樹才能右轉,用字看上去非常急切。」

「是喔。」馬斯坦古坐在大石頭上木無表情地用手搧著風,「真是熱啊,他們那群笨蛋到底甚麼時候才要來?有哈博克和普雷達在不至於會迷路才對啊。」

「屬下要說的就是這件事。」霍克愛彎下腰,將地圖湊到了馬斯坦古面前,「上頭涵蓋了地圖應有的所有要素,但欠缺客觀。簡單來說,除了通往這個目的地的路徑以外,其他路線的製作就顯得十分隨便,並且上頭的用語有多處都犯了......十分低級的錯誤。」

「喔?」

「很顯然地,我們拿到的是小孩子製作的藏寶圖,准將。」

「真的嗎?拿來我看看。」

「屬下非常擔心,要是他們拿到的也是孩子的藏寶圖--而且當時屬下瞄過筆跡,另一張恐怕還是別的孩子畫的,如果......准將,請問您現在在做甚麼?」

「看不出來嗎?」馬斯坦古停下挖土的手,蹲著由下往上看她:「我在挖寶啊。」

 

霍克愛與被五花大綁丟在一旁的犯人們:「......」

 

「屬下認為我們有必要去救救他們。」

「為甚麼?」

「他們可能已經迷失在山林裡了!」

「現在是大白天,不會有事的,霍克愛上尉。」馬斯坦古百無聊賴挖著土洞,看見白白的一角,將土撥開,發現是一張被麻布袋保護著的小紙條,與他們發現地圖時外頭所裝著的是一樣的袋子。

「果然......是小孩子的寶藏呢。」他笑著將紙條放進口袋,霍克愛訝異問道:「您怎麼將它收起來了?」

「因為我覺得有必要將這個寶藏主動送還給主人啊,」他拍了拍口袋,「它再不被發現就要變成土壤分解掉了!」

「准將......您這是......」

 

「喂,查爾,你看到了嗎?那個女軍人的腳邊。」

「嗯?」

趁著兩個軍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們身上,被綁在一起的犯人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我還以為剛剛已經用光了,原來還有一罐沒有用掉。」

「她看起來也沒發現。」查爾小聲地回應道,「我們先想辦法解開手上的繩子,然後我再說話引那個女人走過來踩那個毒氣罐。」

「小心一點...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他們,看起來還沒放棄呢,准將。」

「嗯。」

馬斯坦古與霍克愛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犯人的動向,霍克愛想要摸槍,而馬斯坦古制止了她,將她拉到自己身邊。「這個時候不要背對他們。」

「......但這樣就換成您背對著他們了。」霍克愛小聲地回應道,讓他頓時笑彎了眼。「那妳正好幫我看著我背後的動靜。」

「您這樣是強詞...准將,他們看起來想要掙脫繩子。」

興許是那一煞那霍克愛眼中的銳意來不及收回,罪犯身經百戰,終於敏感地察覺到兩個軍人已經注意到這裡的動靜;在雙方眼神對上的瞬間,查爾及時解放了自己的一隻手,且欲將拿來割繩子的玻璃塊射向女軍人,霍克愛也不惶多讓地舉槍瞄準,但就是在霍克愛舉槍的同時,馬斯坦古也轉過身去面對敵人,他替副官擋下了疾射而來的玻璃塊,因此挪動了步伐,誤踩了毒氣罐。

被上司擋了一記攻擊的霍克愛此時比馬斯坦古更加機動,在他因為副官沒有受傷而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霍克愛因為擔心與自責而先一步發現了正在洩出的毒氣,兩位罪犯因為還來不及完全掙脫繩子就倉皇逃命而跌在了一起,躺在地上的他們最靠近剛洩漏的毒氣,很快地就被薰得失去了意識;而霍克愛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便先一步地做出了反應--她握住了上司的手臂先是將他拉離毒氣罐,而後將他一把推下了短坡。

 

她還隱約聽見了上司在被推下去的同時氣急敗壞地喊她名字的聲音,不過她不能一起下去,如果連她都一起逃走,豈不正中敵人下懷?

她的大腦告訴她:先確認敵人的位置。

然而就在她看見敵人已經昏死在地上的那一刻,即便她已經勉勵捂住口鼻,安心下來的意識還是敵不過毒氣的入侵;她甚至回身看了一眼急忙趕來護住她的上司,確認他沒事之後,終於軟倒在地。

 

 

02

 

「這是......怎麼一回事?」領頭的愛德華剎住了腳步,「那裡倒著兩個人,是你們進山要抓的人嗎?」

「等一下。」張梅突然走向前去,一手擋住了欲前進的眾人。「是毒氣攻擊,空氣中還殘留著一點,你們先摀住口鼻別靠近。」

「梅!」

「沒事的。」張梅向後笑著看了一眼阿爾,「我去確認一下那兩個人的狀況。」

「可惡,原來他們當時還沒把毒氣罐丟完!」普雷達著急地左右張望,「那兩個人呢!准將跟上尉!」

「哼哼哼哼哼!」

「該不會中了敵人的陷阱吧?」此時菲利已經無心替法爾曼翻譯,急得也顧不得毒氣了,四個人已經準備要分頭尋找上司們的下落;愛德與阿爾自然不可能繼續留在原地,便走近了梅的身邊一起查看那兩名口吐白沫的罪犯。阿爾先是將梅拉得遠些,小心翼翼地將犯人身上的繩索綁牢後,才敢讓梅靠近。

「怎麼樣?他們還有救嗎?」愛德問道。

「他們居然還能活著,真是不可思議。」梅原本在替查爾把脈,但現在他的手已經被阿爾反綁回去了,她也只能依照目前診斷出的一點結論替他們做基礎治療。「他們應該在事後又吸入了別的成分的氣體,即時中和了一些毒氣。不過他們還是有嚴重內出血,能勉強撿回一條命已經算是幸運了。但是...照理說他們早就昏迷,現場還有誰會給他們治療呢?」

「應該就是那傢伙了吧。」愛德一邊看著梅在地上畫鍊成陣,一邊捏著下巴思考道,「無能准將的煉金術領域精通大氣成分,再按照剛才他們小隊的人說的,大概這兩個罪犯之前就已經使出過毒氣攻擊,無能知道了成分,並且在這次的攻擊中及時改變了周遭的大氣分布結構應該不是不可能。」

「應該也是為了留這兩個活口吧,按照准將的個性。」阿爾自然地拿起了筆記本,翻找到筆記中與梅畫的煉丹術相似的陣形,又開始寫起了補充。「毒氣導致的內臟損傷所會運用到的鍊成陣又有些不同了呢。」

「是的,需要改寫這裡的公式。不過我不清楚確切成分,所以這只是最基礎的。」

「原來如此......」

「不過既然這兩個人跟空的毒氣罐都倒在這裡,而無能與霍克愛上尉都不見了......那應該就代表,他們兩人避開了這次的攻擊?」愛德華起身查看周圍,「但是,無能卻沒有把這兩個人拖離現場,而只是先用鍊金術改變他們鼻子周圍的大氣成分讓他們保命,也就是說...他們無暇顧及這兩個人了。會導致這種狀況,即是說,他們其中一人中了毒氣陷阱。」

「而他倆會使用煉金術的,就只有准將。」阿爾接話,「所以倒下的人,是霍克愛上尉。」

 

 

他們終於在林裡的小溪找到了溼透的兩人--馬斯坦古正半摟著霍克愛單膝跪在溪裡,她的軍衣軍褲被脫在了靠近下游一點的岸邊,而馬斯坦古則著急地一邊喊著她的名字、一邊想要給她餵水喝。

 

「霍克愛上尉這是中毒了嗎!」

「啊...是你們。」馬斯坦古汲著水的手心都在抖,一心一意地看著她慘白的臉,急切又心痛,「上尉、上尉,快點把水喝下去......」

「准將,先把上尉抱上來吧,」哈博克看著眼前的情況也有些慌,但看到上司這樣的表情,他知道儘管馬斯坦古已經在百忙之中將周遭都打理得足夠周全,但他的內心一定比他們任何人都還要來得慌亂無措。「我們在路上巧遇了鋼老大兄弟倆跟清國人,他們對這座山很熟,裡面又有醫生在,他們會協助我們的。」

「清國人...鋼仔...」馬斯坦古還沒停下手上的動作,只是喃喃念著哈博克話裡的關鍵字,過一會兒終於抬頭看向他們,「是在說張梅嗎?」

「他們好像是這麼叫她的。」

「走吧,帶我們去找她。」馬斯坦古將霍克愛從水中橫抱了起來,仔細包上自己事先丟在岸上的大衣後,便動身與他們趕回原先的集合點。

 

 

「我已經先幫她大致上止住內出血,接下來得盡快送醫了。」

「今天恐怕不行。」阿爾與菲利一人抱著一綑木材進到山洞裡,「從現在開始到完全下山最快也要晚餐時間之後了,加上揹著三個病人一起,可能會拖到後半夜。而且我們剛剛去繞了一圈,恐怕等等就會開始下雨,勉強趕路對病人反而不好。」

「而且今天出門前比拿可奶奶也說過要我們在太陽下山之前回到家的,晚上有暴雨。」愛德接過了木柴準備開始起火,突然想到馬斯坦古在場,便雙手一攤,打算讓馬斯坦古來張羅。

不過,看他那麼緊張副官的樣子,怕是連彈指都會手抖得打不響了。

「准將!麻煩起個火吧,我就不用鑽木鑽得那麼辛苦了。」

原本緊盯著霍克愛的馬斯坦古聞言抬起頭來,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一直在旁邊照看霍克愛的張梅,張梅搖了搖頭,「不是我在講話,是愛德華先生。」

於是他又轉頭看向愛德,慢半拍地從他手指的方向意會到原來是等著他幫大家起火,他點了點頭,戴起了發火布手套。看他的樣子倒不像是會手抖得打不了彈指,而是起步動作稍嫌過大了,愛德華嚇得起身架住了他的手,「不不不無能准將你給我住手!我來起火就好!你是想要燒掉整個山洞嗎!」

即便被這麼粗魯地阻止了放火,馬斯坦古也罕見地沒有絲毫動怒,而是看著愛德,有些恍惚地皺眉問道,「所以不用我幫忙了?」

「不用了!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是來幫忙的!」愛德將他大力地按下坐回地板上,嚇得張梅往旁邊彈開,一旁的阿爾投了一個安撫的微笑給她。

「顧好你的上尉就好!」

 

「阿爾公子,能請您幫我提一些乾淨的水來嗎?趁現在還沒下雨。」張梅從包裹裡頭拿出一些今天採到的藥草,「既然現在不能去醫院,那至少熬一點能中和毒性的藥湯給上尉喝,我剛剛問過馬斯坦古准將毒氣的大致成分了,用這些藥草應該能做出效果不錯的解毒劑。」

「等等,你們今天不是才說這些藥草是要帶回去研究的嗎?」普雷達發話道,「這樣直接目測後就給上尉服用真的沒問題嗎?」

「我是對這些草藥有過大致的認識才動身來採的,我想......!」

「不行,這樣還是不妥。」普雷達看了眼上司,原先以為他會說點甚麼讓局面直接導向一個明確的結果,而他卻還是一如他們見到他之後就一直保持的狀態:心痛而期待地看著上尉,皺眉的眼神蒼白又熾熱,彷彿每一秒都在將她喚醒。

 

或許就是這樣的情緒感染了張梅,才讓她也忍不住想要替霍克愛多做點甚麼吧。

 

「不用吵了,」愛德又朝著木棒吹了口氣,火苗終於竄了上來。他擦了把汗,指向躺在後頭一樣昏迷不醒的兩個通緝犯。「我們千辛萬苦搬運他們到這裡,也該讓他們做點甚麼吧?」

「嗯,有道理。」哈博克拍了拍普雷達的肩膀,對著張梅說道,「那就麻煩妳了,張梅小姐。」

「啊......」她歪頭看著愛德指著的兩名罪犯,腦袋運轉了幾秒,終於反應過來:「我了解了!那我這就去準備!」

 

 

「這樣子...幾秒就抽一次小腿的情況是正常的嗎?」

「這樣不行,要調整一下比例,」張梅指揮阿爾再重新燒上一鍋水,「可能跟他體內的毒素沖到了。」

「所以是...二度中毒?」菲利推了一下眼鏡,好奇地戳了戳通緝犯痛苦皺著眉呻吟的臉,「又或者是因為燙到了?他一直伸著舌頭哈氣。」

「不至於到二度中毒啦。」張梅擺了擺手,開始重新調配藥草比例。「他的胃現在可能有點翻滾吧,不過也可能真的是燙到了。」

「沒辦法,對著毒害了霍克愛上尉、還害我們得困在深山裡的這兩張臉,我實在沒什麼耐心幫他們把藥湯吹涼。」菸癮發作,哈博克的食指與中指下意識相互磨蹭著,但又不可能在有病人的地方抽菸,令他更加難耐煩燥了起來。「我說法爾曼,等等要準備吃晚餐了,你還要銜著那個水瓶到甚麼時候?」

「哼哼哼......」

「法爾曼...你還好吧?」菲力將視線從通緝犯移到了法爾曼疲憊的臉。「我覺得你好像愈來愈虛弱了。」

「哼......」

「嗯,法爾曼,你先休息一下吧。」

「好了,這碗藥湯給霍克愛上尉吧。」張梅小心翼翼地將藥湯盛到容器裡,朝著湯面吹氣,確定不再燙口後,便打算前去扶起霍克愛。而就在她將藥碗遞給馬斯坦古讓他暫時幫忙拿著時,馬斯坦古突然向她道謝,便就這麼拿著藥碗,將霍克愛半攬進懷裡,小聲地喚道:「霍克愛上尉,把嘴巴張開。」

張梅眨了眨眼,突然就想到了約定之日戰爭時他緊抱住她鬆了一口氣的那幕,與現在似乎有些重合了。轉過頭看向阿爾,而阿爾則是一邊攪拌著晚餐的濃湯、一邊對她笑了笑,大概沒有誰比馬斯坦古准將還要更適合做這件事了。

張梅點頭,又轉回來繼續看著他們。

「上尉、上尉。」他溫柔而耐心地輕晃著她,低沉的嗓音早就嘶啞,「我直接餵妳囉?」

說著,他將藥碗湊近她的嘴邊,小心地輕擠進她的唇縫,慢慢地倒了進去。張梅看著也莫名跟著緊張,在看見藥汁從霍克愛的嘴角流出來時,便有些著急地喊道:「不行,她沒有喝進去!」

馬斯坦古頓住,皺起眉思考了一會兒,就在張梅正要提議由她來掰開上尉的嘴讓馬斯坦古倒藥湯時,馬斯坦古突然就喝了一口藥湯,將湯碗放到地上,托起霍克愛的後腦,毫不遲疑地吻住了她的唇。

 

「啊......」張梅原本正要開口的嘴就這麼硬生生地閉了回去,傻愣地看著這一幕。

她又下意識地回頭看阿爾,發現阿爾已經楞著放開了湯勺,拉過一旁的愛德要他抬頭看。

 

馬斯坦古的動作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為了不讓湯藥漏出來,他密實地、小心地一口一口將藥推進霍克愛的嘴裡;確定她的口腔傳來吞咽的滾動之後,他才終於滿意地離開霍克愛的唇,拿起藥碗含進下一口。

愛德華傻傻地維持著被阿爾搖晃抬頭的動作,目瞪口呆。兄弟倆互看了一眼,阿爾便伸手將張梅拉到了身邊,一起安靜地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突來的閃電照亮了角落裡早已石化的四人組的臉,雷聲夾雨驟降,彷彿也連帶解除了山洞裡眾人的定身咒。馬斯坦古放下終於空了的藥碗,轉頭認真地看向張梅:「藥餵完了,接下來要怎麼做?」

「啊?喔、餵、餵完啦...那就讓上尉躺著休息吧,過一會兒應該就能看見她恢復氣色了...」

「就、就這樣?」愛德也不太清楚自己為甚麼要這麼問:「只喝一碗就夠了嗎?需不需要再熬一碗啊...」

「我、我也覺得哥哥說得很有道理......」

「啊?是這樣嗎?」張梅緊張地轉頭看向兄弟倆,有些語無倫次地撫著右臉道:「可、可是這個還是不能喝多...」

「所以接下來讓她躺著休息就好嗎?」馬斯坦古渾然未覺眾人的不自在,緩緩地鬆開了霍克愛,托著她的後腦將她輕放在地。他又仔細地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發現她的額頭開始浮出一層細密的汗,便以拇指輕柔地拭去,順便將她汗濕微亂的瀏海攏齊,眼神裡是純粹的專注與耐心。

 

「是、是的。」看著這樣的馬斯坦古,張梅不禁微微臉紅,與阿爾笑著對視了一眼,說道:「只要像這樣好好地照顧上尉,她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03

 

 

「你們真的是--!!!!!!」

「好啦好啦!噓--這裡是醫院!」

「對不起嘛...不要生氣了溫莉...」

「你們知道昨天我和奶奶有多擔心你們嗎!」溫莉雙手扠著腰脹紅了臉,又忍不住咳了幾聲:「你們兄弟倆胡鬧就算了!但是你們還帶著梅!!你們到底懂不懂分寸!」

「溫莉姊求妳別生氣了...我們知道錯了...」張梅撒嬌著輕晃溫莉的手臂,想要讓她別再扠著腰生氣,「我們也是不忍心丟下遇難的隊伍嘛...」還有,為甚麼小梅現在是站在溫莉姊的肩膀上對著我扠腰!妳還不快點下來!我們不是說好永遠在同一陣線的嗎!

「哼!說到這個我就更生氣,好不容易等到你們的聯絡,卻劈頭就說在東部醫院集合,你們知不知道我當時差點嚇昏了!」

小梅也學著溫莉尖牙利嘴地呼嚕了一陣子,之後才靈活地滾了下來,跳到張梅的手心裡,委屈地撇頭:誰叫妳當時把我丟在家裡沒帶我一起進山,害我也跟著窮擔心了一個晚上!

 

「好了--溫莉。」愛德一把攬住溫莉的肩膀,一手探上她的額面,溫聲說道:「妳這不是還在發燒嗎?不要再大呼小叫消耗體力了,先坐下來休息吧。」

陡然被熟悉的體溫包圍,躁亂不安了整個晚上的情緒突然就失去戒防,原本精神抖擻的嗓音慢慢地忍不住哽咽了起來:「奶奶年紀都多大了,她還一大早雨停之後就急著要上山找你們,要不是牧羊的大叔剛好把箱子送還回來,說要代替奶奶上山,奶奶現在早就在山裡了你們知不知道...」

也幸好電話來得及時,不僅阻止了奶奶,也沒讓大叔多跑一趟。

「我知道,對不起,妳不要哭了。」

「我哪有哭!」溫莉抬頭瞪向愛德,「我沒有!」

「好,妳沒有。」愛德替她擦掉眼角的水痕,露齒笑著看她:「好啦!幫妳湮滅證據!」

「臭愛德!你...」溫莉正要從包裡找出扳手,突然從餘光瞄到幾名國軍從醫院門口急急忙忙走了進來,她終於意識到了點甚麼:「對了...你們說你們救了一個遇難的隊伍...」

「是妳也認識的人喔,溫莉姊。」張梅笑嘻嘻地湊了過來,「而且啊...我還要跟妳說一件妳一定會很興奮的事...」

 

 

「下次不要再這樣了,偶爾也多依賴我一點吧?」馬斯坦古坐在病床邊皺著眉訓道:「妳忘了我還有煉金術?」

「抱歉...那是屬下的反射動作...」

「不要講話!多多休息!」

「是......」霍克愛的嗓音還十分虛弱,但睜眼醒來時看到上司平安無事的那一瞬間,她心中只有滿滿的慶幸與感激。「那屬下再睡一會兒?」

「先不要睡了,等等午餐就來了。」馬斯坦古抱著胸,原本還有些凶狠的語氣突然就軟化了下來,「妳已經睡了很久了...」

 

「馬斯坦古先生,莉莎小姐。」溫莉與張梅從病房門口探了進來,皆都是一臉按捺著興奮的笑意:「我、我們可以進來嗎?」

「請進。」馬斯坦古微笑地看著她們,「真是多虧有妳的協助,張梅小姐。」

「這沒什麼啦。」張梅與溫莉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而溫莉正開心地和霍克愛揮著手,後者在回應的同時,也感受到溫莉的情緒高漲得有些微妙。

「霍克愛上尉,妳的情況有好些了嗎?我下次可以熬一些有助復原的湯來看妳。」

「謝謝妳,叫我莉莎就好。」

「那、那...莉莎小姐......」張梅與溫莉興奮地互看了一眼,再同時轉頭看向他們問道:「請問,我們甚麼時候能參加你們的婚禮!」

 

 

「哇......太勁爆了,裡面。」哈博克原本已經握上門把的手猶如觸電一般縮了回去,「我看我們還是暫時別進去比較好。」

「抱歉啦,我們阻止不了那兩個瘋狂的女人。」愛德坐在門外的椅子上攤手,與阿爾無奈地對看了一眼,「不過,我們也沒理由阻止就是了,畢竟不管誰看了那個畫面,都一定會......」

「拜託不要再提昨晚了。」普雷達面無表情地說道:「讓她們兩個小女生進去問問也好,至少她們不會被殺掉,而且我們還能順便知道一下那兩個人現在究竟是甚麼情況,一舉兩得。真是的...我只是想要好好地工作......」

於是,四人組外加兄弟倆就這麼貼在病房門口,既期待又怕受傷害地聽著裡面的對話--

「嗯?為甚麼會這麼問我們?」馬斯坦古與霍克愛的眼裡是如出一轍單純的訝異,「結婚?」

「欸?」莉莎小姐就算了,但馬斯坦古先生居然--「可、可是昨天......?」

「昨天怎麼了?」

「你、你、你們不是、不是還、親、親--」

「親?」馬斯坦古。

「親--」

「親?」霍克愛。並且疑惑地與臉爆紅的溫莉對視。「溫莉,妳在發燒?」

「馬斯坦古先生!!」終於忍不住,張梅顧不得害羞地站了起來直指著他的臉:「您昨天!不是很深情地親了莉莎小姐了嗎!!」

「啊......」馬斯坦古與霍克愛皆愣住,兩個人慢慢地轉向彼此對視了一會兒,霍克愛朝他挑眉表示疑問。

「那是、那不是親!」馬斯坦古看著霍克愛,又轉回去看向張梅,「那是為了餵藥!」

「可是、就算是為了餵藥...」

「餵藥?」霍克愛問道,「是指昨天張梅熬給屬下喝的藥嗎?」

「對。」馬斯坦古認認真真地回應道:「我一開始直接用碗餵妳,但是妳就是不張嘴也不喝下去,我別無他法,才會用口餵的方式。」

「原來如此。」霍克愛點了點頭,笑著看向溫莉倆人,「事情就是這樣了,我們不是妳們想像的那樣啊。」

「欸?啊......嗯?」溫莉與張梅互看著對方,似乎是被說服了,但又覺得還是有哪裡怪怪的,愈看愈疑惑:「原、原來是我們誤會了嗎?」

「是的。」

「那、那還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係的。」倆人同時寬慰地說道。

 

 

「好啦好啦!事情就是這樣啦!」病房的門又再度被打開,話題就這麼結束了。四人組帶著兄弟倆走了進來,其中法爾曼還代替了護士小姐替霍克愛端來了午餐。

「......法爾曼少尉。」霍克愛看著正細心替她擺放餐具的法爾曼,猶疑地問道:「你的嘴是怎麼了?」

「咘?咘咘咘咘咘......」

「啊,霍克愛上尉,」菲利無奈地推了下眼鏡,「法爾曼昨天喝水時吸瓶口吸得太用力,嘴唇卡在瓶口裡面拔不出來,直到今天將您送醫之後才請醫生幫他拿下來的...」

 

所以現在才會是章魚嘴的形狀嗎...

 

「其實你早說的話我還能用煉金術幫你的嘛,法爾曼少尉。」阿爾無奈笑道,「你也太可憐了,我們當時以為你為了耍寶,竟然連晚餐都不吃。」

「都怪我,法爾曼好像已經跟我求救很多次了,但偏偏只有這一句總是被我忽略、要不然就是我翻譯不出來。」

「咘咘咘咘咘咘......」(不是你的錯啦......)

 

「對了,機會正好,我必須把這個給溫莉小姐。」馬斯坦古從大衣口袋裡摸索出一個麻布袋,微笑地遞給了溫莉,「我想,這應該是妳的?」

「嗯?這是......」她滿臉疑惑地將麻布袋打開,「啊。」她無言地看向兄弟倆,「原來你們一直沒有收到這個啊?」

兄弟倆同樣地摸不著頭緒,一人一邊湊到溫莉那兒看她手上的紙條。是幼稚的、凌亂的,但隱約能將那個筆跡與溫莉小時候的塗鴉重合;並且按照字條上的語氣來看,也能令兄弟倆直接聯想到,當年小小的溫莉應該是獨自一人在山上找到他們的寶物之後,也是像今天這樣,扠著腰對著兄弟倆埋的寶藏發脾氣了。

因為,明明就是比賽誰埋的寶藏能最快被溫莉找到,但兩個人居然都把寶藏埋在了同一個地方,兩個寶藏挖出來離不到兩公尺!

這不是浪費她的時間嗎!

 

「我哪會知道阿爾這個跟屁蟲會學我把寶藏埋在那裡啊?」

「為了比賽公平公正,我們兩個埋寶藏的時間可是隔了兩個小時喔?我怎麼會知道哥哥也想把寶藏埋在那裡?」阿爾也不甘示弱地回應,「但是不對啊?溫莉,我明明記得妳說妳是先找到哥哥埋的寶藏的......」那是他們兄弟倆從小到大的競賽中,愛德華少有的勝利紀錄之一。

「是啊,因為我根本看不懂愛德畫的藏寶圖。」溫莉嘆了口氣,「所以我是憑直覺找到他埋的寶藏的。原本,我是已經放棄看他的,直接先找阿爾的寶藏了,不過到了阿爾標記的地方之後,我看著那個石塊,又覺得有種莫名的感應......」

「啊、我想起來了,」愛德槌了下手心,「我的確是還特地搬了個石塊壓在寶藏上頭。」

 

「難怪那張紙條上會這樣罵你。」馬斯坦古笑了聲,「真是一點都不體貼呢,鋼仔。」

 

是的,那張紙條上是這麼寫的--

愛德!!地圖的線條完全看不懂!!還有,為甚麼要搬一個那麼重的石塊壓在寶藏上頭啊,我搬得很辛苦啊!!

阿爾!!地圖上的標註太瑣碎了!!你是把我當成笨蛋了嗎!!

還有下次不要把寶藏埋在同一個地方啦!!你們兩兄弟真是讓人受不了!!明明那麼相親相愛還老愛吵架,最後辛苦的都是我!!

 

「溫莉回來公布比賽結果之後,我們又馬上熱衷另一個遊戲了,根本就忘了這個比賽的事了吧?」

「是呢,」阿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明明是我們要求溫莉要把地圖放回原先的樹洞裡,並且埋一張紙條在先找到的寶藏的地方,但我們根本玩瘋了,不僅沒有回去看,也忘了將地圖回收回來,還因此害你們迷路......」

 

「所以說了這麼久,你們都沒有說你們到底埋的是甚麼寶藏啊?」菲利好奇地問道。「竟然能讓溫莉那麼積極地參與你們的比賽。」

「喔。」愛德與阿爾同時回應道:「溫莉當時最寵愛的醜八怪/寶貝泰迪熊姐妹花。」

「......」

 

「原來,這就是阿爾公子小時候畫的地圖啊?」張梅伏在霍克愛的床邊,驚奇地看著霍克愛一直帶在身上的地圖。

「是的。」霍克愛笑著說道,「能夠看出阿爾馮斯從小就是個細心的孩子呢。」

「這張、可以送給我嗎?」

「可以啊。」霍克愛摸了摸張梅烏黑的長髮,與她相視一笑,「我又被妳救了一次,謝謝妳。」

「不用客氣。」張梅與小梅笑著向霍克愛搖了搖頭,又同時轉頭看向從昨晚就一直守在床邊的馬斯坦古,一人一熊貓同時嘆了口氣。

 

每救妳一次,就愈感受到他對妳的珍視呢...

 

不過,很奇妙的是,

雖然偶爾想起總會替你們的進展感到著急,但只要想到你們那麼理所當然地守護珍惜著對方的樣子,又會覺得你們兩個人真是太好、太好了。

 

這樣的感情,真是太好了。

 

 

FIN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後記

 

咘咘咘咘咘......

為了想知道腫成章魚嘴說話會是甚麼聲音,我一個人對著空氣嘟著嘴說了許久的話......還好家裡只有我一個人。(艸)

很久沒有...應該說是幾乎很少在一篇裡同時寫三對官配,覺得莫名雜亂與疲累XD中間有關毒氣攻擊的描寫,都是盡量寫個看起來合理的形式,我想應該禁不起嚴密的邏輯XD所以就請熱愛推理以及理科專業的朋友們放過那段吧XD至於羅伊能改變周圍空氣結構這點,是牛姨本身的設定,我忘記是哪裡提到過了,就是羅伊能夠削弱女子周圍的氧氣使之昏厥,然後衝過去抱住該女子,即完成一個把妹的動作(喂)知道是哪段或者有資源的朋友們歡迎提供在下方留言XD

 

下面繼續一點點收尾!

 

 

extra

 

深夜,躺在家屬小床休息的馬斯坦古正胡亂地作著夢,夢裡他正在批改公文,突然張梅與溫莉衝破了辦公室的大門,生氣地朝著他大喊,「你明明就親了霍克愛上尉--!」

親了、

親了、

親、

親......

畫面跳轉到他被霍克愛推下短坡之後急急忙忙爬上去、看著她在他面前軟倒的那一瞬,他心痛且憤怒,又不得不在橫抱起霍克愛帶著她找到水源之前,先確保那兩個該死的通緝犯能活下來。

到了小溪之後,他二話不說脫下副官的外衣,只剩下緊身衣與底褲,便把她抱進溪裡,替她把沾在身上的毒洗去,之後再將她抱到上游一點的地方,竭盡所能地讓她喝下水。

那個時候他是沒想到,要不然,他早就該用嘴餵她喝水了。

 

不過......被那兩個女孩這麼一質問,對他倆而言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怎麼突然就變了味了?

他是為了救她啊!!

 

「對!我是為了救她啊!」

「准將?」病床上的霍克愛被他的夢話給嚇醒,看向也同時睜大了眼喘著氣的馬斯坦古。「您...作噩夢了嗎?」

「沒、沒有...」

他愧疚地看向她,「抱歉,妳繼續睡......」

看向她......的唇,突然就回憶起當時餵她喝藥時,那道密實相貼的觸感。

 

雖然那樣一口一口的餵藥在事後讓他兩頰的肌肉酸痛得幾乎沒力氣咬東西,但那個觸感,的確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軟軟的。

 

「准將,謝謝您這麼細心地照顧屬下。」霍克愛的眼裡笑意真誠,「辛苦您了。」

「不、不用客氣......」

 

啊......好害羞啊......。

 

 

感謝看畢全文。

 

琴影 2017.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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