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實,不是老鼠www

※沒有意義的碎碎念,關於孤身之旅

 

離孤身之旅寫完,已經過了一個多月。當時我有很多話想說,但隨著敲下finish之後而來的,是許多人際關係的降臨或改變,都無所謂好或壞,但的確讓我把注意力放到了朋友們身上,每天從醒來睜眼開始就不斷地接收著新的訊息,令我無暇回味這篇的寫作歷程。

當然,更不用說我那地獄般的論文輪迴了。目前正進行到第三篇。

我是一個很喜歡回味過去的人,也很容易被回憶困住,為了將自己拉出來面對當下,我曾做了許多努力,而這些努力最後累積成我的思考與寫作方式,變成了各位看到一篇又一篇的佐莎文。我不是非常喜歡自己,但幸運地和自己處得還算不錯,文章除了羅伊和莉莎之外,更有大部分我自己的投射,我常說我寫文時是「站在一旁看著人物的動作,並記錄下來」,其實這也是我面對自己的狀態,當發生了我無法承受的事情時,往往就是這樣,分離出另一個自己,盡可能冷靜地、溫和地,看著那個正在痛苦掙扎的人,然後把所有狀態記錄下來。

而在寫孤身之旅的時候,是我第一次確切地意識到,我是為了把自己從某種狀態拉出來才寫,而不單純是為某些靈感而寫。當然,寫作可以有千萬種理由,我不至於一板一眼到,覺得不是為了寫作而寫作,就是甚麼十惡不赦的行為,只是這次的經歷比較特別,我才決定寫下來。不是甚麼懺悔啦。

 

要完整說明孤身之旅的寫作歷程真的挺複雜的,無法跟寫shame時一樣,可以簡單地說一句「因為看了一個叫做starbot的遊戲實況,被裡頭的一句台詞撼動,就寫出來了」,相較之下,孤身之旅太難寫了,並不是說劇情有多高深,而是我光要釐清自己想寫甚麼,就花了好大一番力氣。之所以要拿來跟shame做比較,其實就是因為,我想要釐清shame對我的影響。雖然我寫文很久了,一直以來也平平順順的,但shame真的是我頭一次收到這麼多反饋的一篇文,而且回響延續到了今年,讓我一直處在受寵若驚的狀態,尤其在那些反饋之中,又有更多形式是超越我以往任何一篇文所得到的,發出的那年,我收到了衍生圖、文章朗讀(尤其朗讀的人還是我一直很崇拜的寫手,現在想起來依舊滿滿的感謝),更不用說讀者們留下的心得,也是前所未有的多。兩年後我發現,這篇文已經與我的筆名綁定了,我也從新認識的同好朋友口中得知更多他們對shame的心得(真的是口中,深夜電台太刺激了)。

(上面說的有八成是發生在lofter)

 

這篇文帶給我的禮物太多太多太多了,就像飲料販賣機突然壞掉,多掉了好幾瓶紅茶一樣。如果不考慮文長,我寫每篇文平均花費的心力,以及投注在其中的期待是一樣的,而shame中了大獎。(Trigger可能中了二獎XD)

說來丟臉,我覺得自從意識到這件事之後,我膨脹了,啊這真的很丟臉啊,其實如果能大方地接受同好的讚美都不會這麼丟臉,但就在於可能我心中理想的自己是不會沾沾自喜的人,所以引起矛盾了吧,這種矛盾感才是丟臉的關鍵。當我沾沾自喜的時候,另一個我就會大罵:Shame on you!(對這是雙關冷笑話)(寫到這裡我把自己逗笑了)

但我又捨不得錯失得到任何感想的機會,所以很難得地,另一個我被我既難為情又堅定地藏了起來,繼續享受這種聽讀者的感想的感覺。但後來我慢慢察覺到自己開始有意無意地複製shame......天啊這種寫作多無趣啊,但我似乎開始有這種傾向了,雖然因為都是甜文所以能及時阻止自己,但這對我而言的確是個警訊,尤其當我開始覺得,我可能無法寫虐了--我想就是時候測試一下,如果今天開一篇虐文文檔,我會不會真的開始複製shame的模式了。

這種直接面對自己討厭的一面的做法,就跟以往每一個難堪的時光一樣,另一個我得意地跑了出來(等等,講另一個我超級中二的,以下簡稱S好了)

呃,對,就是那個S,嘲諷地看著我寫文時難以為繼的糗樣。因為我是真的不由自主地用shame的風格在寫啊,當下的感受真的非常反胃,而且我到現在還很清楚地記得,剛開始在寫的時候,我心中一直忍不住想「shame裡面的莉莎會怎麼想?」哇我真的要把自己過肩摔到太平洋裡,shame裡面沒、有、莉、莎!!!(這是甚麼地獄梗)

 

現在已經忘記我當時把孤身的開頭寫成什麼鬼樣子了,只知道我一直無法進入劇情裡,寫著無功無過的催淚場景,但自己卻毫無波瀾。說實在的,我也忘記當時修改的過程了,S就像我腦中一個無名的家政婦,在房間亂七八糟時主動現身幫我整理,但除非我錄下那個過程,否則我不會具體記得房間是怎麼變乾淨的;以往我會把與S的對話記錄下來,(天啊,我要怎樣才能把這件事說得不那麼中二),但寫文的過程怎麼可能分心?不過,我倒是記得另一件事,也關乎到孤身的核心,就是「不壓抑」的問題。

簡單來說,就是人物性格的塑造。前陣子跟臥榆聊關於寫同人的心態時,提到譯者就是當一個透明人,專心地詮釋原作者的想法。這件事讓我想到,我一開始下定決心寫同人文時,也非常在意自己的詮釋有沒有脫離原作,所以我寫文時想的不是「那兩個人會怎麼想」而是「如果是牛姨的話會怎麼想」XDDDD感覺太自大了,但這是由於我很害怕冒犯了牛姨創作的角色的關係。不過,明明就把自己給投射進去了,卻自以為是透明人,這點就跟我前面提到的沾沾自喜一樣,可笑又無知。

最近寫佐莎文時,我一直很明顯地感受到一股撕扯,那就是我心中的佐莎所展現出的畫面,似乎慢慢開始脫離我所認定的個性定位了。我寫的時候一直很擔心到底能不能這樣發展,但又無法不遵循內心的聲音。可愛動物戀曲其實是用我近年來最可怕的低潮事件改編的,算是有意識地自我療傷,但因為我把自己的情緒全部投射在兩位小動物的身上,所以寫得心安理得。

 

孤身之旅則是目前為止撕扯最嚴重的一次,我也才因此知道,原來我會不由自主地複製shame,是因為在它獲得許多肯定之後,我將對角色最美好的詮釋、以及最佳的虐文風格都定位在了那裡。之所以能夠意識到這件事,還真多虧我想測試一下自己而開了這篇文檔,為了破除shame的魔咒,我不斷逼迫自己反向操作,反而寫出了一個以前從未見過的莉莎·霍克愛。她居然會為了愛情而產生暫時脫下軍服的念頭?我不能接受,這不是她的人設,但故事已經開演了,我無能阻止。因為這個故事其實挺好看的。

但也由於這篇的莉莎脫離了我以往堅信的人設,而缺少了支點,所以我一直在苦惱下一步該怎麼走。其實劇情都想好了,但總覺得超級不像莉莎的,居然還要羅伊提醒她身為軍人的使命,也太奇怪了吧。與此同時,我剛好正在修習一堂有關神話思維的課程,這門課不僅翻新了我人生中許多既定的思考(讓S換了一個打掃工具),也在帶著我理解這位莉莎,於此刻,我終於正式進入劇情,開始跟著莉莎和羅伊哭與笑了。從這裡開始,我才確定了這篇的核心,原來是孤身之旅。

 

「壓抑」這個標籤,是shame帶給我的,雖然我故意反著來,但依舊難以脫離那種刻意跨出舒適圈的恐懼感,因為那種文風其實也是我比較擅長的,比起讓一個人物坦承內心的慾望,我更常寫一個人物因為性格而壓抑了哪些慾望。所以孤身中經由哈博克與莉莎、菲利法爾曼與普雷達、普雷達與莉莎三組,不斷在探尋的那個答案,亦是我思考的「何以坦承慾望(莉莎為何不能放棄羅伊)」這個問題的過程,最後莉莎與羅伊得出了解答,文中主線的答案是告別,我的答案則是「和解」。

如同我後記所說,是在承認了人生中不美好的部分時,所有不對的零件才終於卡到正確的位置上,生命又鮮活地運轉了起來。孤身裡,雖然一直探尋答案的人是莉莎,但真正受到幫助,並和自己達成和解的人,實為羅伊。所以他最後終於在鏡子中看見真正的自己了。(上篇首段寫到羅伊在那個小房間裡看不清的畫布時,其實我當時想的是莉莎的畫像喔)

 

孤身之旅指的是殺人犯的孤獨本質,其實也是一個人類的孤獨本質,也是我的。我似乎也從shame和孤身之中,無意間與自己達成了和解。神話思維那堂課中,我作為期末論文的研究主題是余華的一部小說,在蒐集余華的資料時,閱讀到他一篇散文,〈虛偽的作品〉,其中提到他對於人物的描寫,不在於性格設定那些表面的框架,而是從人物內心的慾望出發,因為這才是每個人之所以真實的關鍵所在。雖然讀到這段話時孤身之旅已完結,但也讓我的思考有了延續下去的軌跡。

 

我從國中時意識到自己像母親,從她身上繼承了我不想擁有的性格,所以我一直努力地模仿父親,想朝他的直率風趣靠攏,並以此為目標努力了十幾年。直到去年開始工作了,剛好內容跟「認識自我」極為相關,我得到一個學習的機會,現在工作滿一年了,我學到了皮毛,並試著剖析了下自己,而這一整年的學習歷程讓我體認到一個離奇的事實:

我以為我一直在模仿父親,但實則都在努力地成為像母親一樣的人;我以為我繼承的是母親的性格,但其實我和父親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和上面提到的沾沾自喜跟透明人是相似的矛盾。

某次閒聊時我開玩笑地和爸爸說了性格這件事,很繞口吧?但爸爸居然聽懂了,回了我一句:「所以做自己就好啦。」

 

做自己。多麼老生常談、唾手可得的答案,我繞了好大一圈才真正懂得。

 

 

感謝看畢全文。

謝謝所有喜愛shame與孤身之旅的人,這兩篇對我而言的意義一樣重大。謝謝荒川弘老師創作鋼之鍊金術師。

 

琴影 2019.12.19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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