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為〈兔子與藍洋裝騎士〉後傳

 

 

00*

 

--她無法停止追趕的腳步,因為他便是她一開始就認定的目標。

 

 

--「有甚麼是下官不能聽見的嗎?」

上校只是安撫著,眼裡不見任何敷衍。他從來不指望自己能瞞過中尉任何事,

只因自己的副官實在太過聰明、也太了解自己了。

 

 

--「哎,我就是想不透這點!」普雷達嚷嚷著,「為甚麼全國的煉金術師都通過審查了,卻唯獨上校不行?」

「畢竟我們透過媒體發出的軍方發言是『因高層想進行一場牽連全國人民的大型鍊金術實驗而引發戰爭』,」

羅伊頓了頓,「他們算是誤打誤撞,為了安撫民心搞出一個鍊金術師審查,卻剛好戳中我的弱點。」

「但是,難道上校的鍊金術有什麼問題嗎?」法爾慢回頭看向後座,「我的意思是說,為甚麼會通不過審核?」

 

 

--「我想要快點出院,哭只會消耗體力、影響恢復。」

「哈哈,霍克愛小姐真是嚴格吶、不過呢,偶爾將情緒發洩出來是可以幫助轉換心情的喔!」

安妮又一一地將所有器材收拾整齊,「好心情對身體健康是十分重要的!!」

 

 

--「真的是金頭髮藍洋裝呀!!是愛莉絲吶!! 

「妳們...是姊妹?」莉莎看著正在鬥嘴的安妮與安布爾。

「咦、對呀,霍克愛小姐真是厲害,一下子就看出來了!」安妮崇拜地讚道,

弄得莉莎一陣失笑 : 其實還真是一點也不難看出來,這兩個活寶在耍小性子的時候那表情根本是如出一轍。

 

 

--「......是誰送的花?」

「我說是護士送的,您相信嗎?」

「那個護士是男的還是女的?」

「下官以為所有下官住院的一切--包括單人病房與護士性別--應該都在您的掌控之中才對。」

 

 

--她是不是也曾像這個莽撞的小女孩一樣,從來不計後果就衝動行事?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那個頻頻看懷表卻也等都不願意等一下愛麗絲的那位.....

「我最討厭...那個兔子先生了。」

 

 

--「這間病房,住著誰?」看著面無表情的莉莎,蕾貝卡幾乎不能動彈,只剩雙唇顫抖地囁嚅。

「...哈博克。」

 

 

--只是,他們卻沒有想到,眼前一男一女的淵源之深,可是遠遠超過所有人的想像。

「焰之鍊金術的發明者,布雷赫特‧霍克愛,也就是先父,在二十年前便將焰之鍊金術開發至完整,

羅伊‧馬斯坦古在十三年前拜先父為師,並在先父去世後由我將焰之鍊金術交付。」

莉莎直視著對面整整一排的高層,字字鏗鏘有力,

「焰之鍊金術是我從小看到大並且打從心底認可的先父的偉業,並不是甚麼邪門歪道,

而將原文獻全數損毀,也是我對羅伊‧馬斯坦古的要求,目的就是為了不讓焰之鍊金術流傳出去,

以保他人不會有機會將之用來犯罪。」

 

 

 

 

 

--「嗯...因為我覺得...愛麗絲的洋裝...應該沒有那麼醜吧?」

「當然囉,我都跟妳說多少次了,這是病人服。」安妮涼涼地插話,不過好像也沒有想要得到回應的意思。

「所以,難得遇到了真正的愛麗絲,我就想,一定要做一件漂亮的藍洋裝送她。」

 

「為甚麼會認定我就是愛麗絲?只因為我是金髮嗎?」

「當然跟金髮也有關啦,」

安布爾笑得整張小臉都亮了起來,稚幼的童音純粹得像是掛在星空裡的鐘,毫不猶豫地敲響了大人們沉重的心。

「不過,因為我覺得妳很勇敢,就像愛麗絲一樣,勇往直前!」

 

 

 

--給,勇往直前的愛麗絲。

 

 

 

 

 

01*愛麗絲的金髮

 

 

 

「安妮....愛麗絲姊姊呢?」

「怎麼啦?」安妮笑著俯身,她看著妹妹安布爾,「愛麗絲姊姊早就痊癒出院啦,想她了?」

「嗯.....」女孩有些贏弱的氣音在空氣中蔓延著,彷彿陽光正在離她遠去。

「我是想到...我...是第一次把自己做的衣服送給別人...」她說著,眼裡有說不清的喜悅與擔憂,

「那個時後做得太匆忙了,不知道線頭有沒有拉緊呢?」

「放心好了,」

安妮輕輕地撫上安布爾戴著黃色毛帽的頭顱,她還記得那時安布爾親手戴上毛帽的樣子,

她好開心好開心地嚷嚷、說自己終於有一頭金色的頭髮了,

絲毫不去在意自己原本亮麗可愛的紅髮已經掉得一絲都不剩。

「我們安布爾做的衣服可是品質有保證的喔,愛麗絲姊姊一定也穿得十分安心呢。」

 

安妮想到了一個月之前剛出院的霍克愛小姐。

 

因為自己總是全心全意地照顧著自家妹妹,外頭的新聞、人物甚麼的她根本就沒有記住過半點,

霍克愛小姐算是她第一次接觸到的國軍軍人,而且剛好就是一位新聞報導裡總是津津樂道的人物之一。

那時的她還不知道,是在之後霍克愛小姐出院時才慢慢地驚覺,

自己的妹妹居然用這麼死纏爛打又白目無禮的方式勾搭上了那麼一個華麗的名人......

 

還好禮數沒有少,至少妹妹還手做了一件洋裝給她。

 

但是很快地,安妮便再也沒有時間去關心這些八卦了。隨著約定之日之戰的傷痕被慢慢撫平,

住院的軍人們一一出院、軍部又慢慢地活躍起來之後,

在一個彷彿全世界的花又迎向陽光慢慢盛開的時代,這間掛滿了各色洋裝的病房卻慢慢地枯萎了下來。

一列火車啟動時那激憤人心的鳴笛響起,隨著車輪開始轉動,

火車開始前進,長而綿密的灰煙從煙囪排出綿延天際,與藍天白雲各自成景,如此的明媚,

旅人們的心一定也會隨之開朗吧--就算此刻突然有一截小小的鐵皮剝落了,也不會有人在乎的。

 

但是這塊微乎其微的鐵皮,卻已經是安妮的全世界。

一個月可以改變太多。

 

雖然安布爾病情的惡化是意料之中的,但沒有人想到這一天居然來得這麼快。

出院時還特意來道別的霍克愛小姐與上校先生沒想到、醫生們沒想到、家人們沒想到,

更不用提安妮。

她心痛地看著安布爾再也沒有力氣擺弄縫紉機、房裡的洋裝也終於被醫院強制全部清除,

替安布爾梳頭時總能拿下一大團的紅髮,安妮甚至不敢丟掉。

她好怕一旦丟了這些頭髮,就會不小心連同安布爾的命一起抹消。

漸漸地,安布爾的手臂上佈滿了各種管子,點滴、儀器,所有能想到的全都往這孩子的身上扎,

安妮與她們的父母忍痛將自己身邊的家當全變賣了來換取安布爾的醫藥費,

卻從來不忍心將她親手縫製的衣服銷出,儘管他們相信那一定可以賣不少錢。

 

但是卻早已不是錢的問題。安妮想著,安布爾現在缺少的恐怕不是治療了,她想了幾夜,

才終於想到安布爾要的是甚麼。

 

她要的是一頭愛麗絲的金髮!!

 

畢竟是家裡的本命生意,安妮多多少少也能玩弄出一頂像樣的毛帽,她挑了明亮的黃色毛線,

連夜做成了又厚又暖的帽子,並且親手交給了安布爾。

安布爾是自己戴上的。

她笑得好開心,是自從病情惡化之後笑得最亮眼的一次,令安妮捨不得移開眼;就算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也不想浪費時間去眨眼睛。這樣的笑容她還能看多久?

 

火車只會一直前進,而幾欲掉落的鐵皮只剩一點鏽斑將它們相連,一旦真正地脫離,

恐怕鐵皮會隨著強勁的風往後吹到看不見的地方,就此沒了消息吧。

 

 

 

而此時安妮已經不想分心去感受悲哀。

 

 

 

 

02*夢醒的過渡期

 

 

「焰之鍊金術的發明者,布雷赫特‧霍克愛,也就是先父,在二十年前便將焰之鍊金術開發至完整,

羅伊‧馬斯坦古在十三年前拜先父為師,並在先父去世後由我將焰之鍊金術交付。」

莉莎字字鏗鏘有力,

「焰之鍊金術是我從小看到大並且打從心底認可的先父的偉業,並不是甚麼邪門歪道,

而將原文獻全數損毀,也是我對羅伊‧馬斯坦古的要求,目的就是為了不讓焰之鍊金術流傳出去,

以保他人不會有機會將之用來犯罪。」

 

審判場靜得只聽得見接二連三的抽氣聲,不知道大家是因為證人竟然是中尉而驚訝不已,

還是為了他們之間的淵源--他們認識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早,霍克愛中尉,竟然會是焰之煉金術的傳人。

 

那兩個人的緣分深得令人窒息,此時他們之間是否有曖昧的傳言八卦似乎都不重要了,

所有的情呀愛的,套在那兩人身上突然變得一點也不合理了起來,

因為「地下情」這種事對他們而言似乎太膚淺。

 

就算有甚麼,也早就該有了,哪還輪得到他們插嘴。

 

在場的人此刻所想像的畫面幾乎都是霍克愛的爸爸是兩人的師父,兩個人都潛心學習著煉金術,

卻因為馬斯坦古的技術太過出色令霍克愛沒有容身之地,兩人的童年是一場又一場的火焰紋身、艱苦修練;

兩人之間總是互相角逐著誰能得到師父的秘傳,動不動就用煉金術轟炸對方,轟轟烈烈、愛恨交織,

最後在師父臨死之前選擇了將秘傳傳給自己的女兒,並要她在最合適的時間使用、或者是傳給馬斯坦古.....

 

 

但其實沒有人想到,他們的童年其實只是最純粹的男孩跟女孩,互相了解彼此、互相照顧的青澀年華而已,

哪有火焰紋身、莉莎根本也無心去碰觸煉金術,他們之間純潔得比白紙還要白。

 

這場審判之後到未來的一兩年間,莉莎在軍中的人氣幾乎是上漲到了一個無人能及的境界,

尤其是女軍人們,莉莎身上的謎團愈來愈多,既是帥氣的鷹眼、傳說又是個曖曖內含光的煉金術師;

相較之下,她忠心跟隨著的上司可是一位一點都不謙虛,行事誇張高調的花花公子,

兩人的氣質根本禁不起比較,馬斯坦古的人氣一度跌落谷底。

各式各樣的謠言滿天飛,而當事人們卻忙得沒時間澄清...當然,這就是後話了。

 

 

時間拉回審判場。

 

 

「依照各位將軍在公文上所訂下的細則,對於羅伊‧馬斯坦古的要求有兩種實踐方式,一是能夠拿出焰之煉金術

之原文文獻、二是拿出與該煉金術發明者相關的人事物來證明焰之鍊金術的正當性。第一點中所提及的原文文

獻的確已經沒有留下任何完本,並且是我在多年前『親自』做的要求;而您們需要的證據,發明者,也就是我

的父親,由於已經去世多年,所以由我來替先父證明焰之煉金術的正當性。」

 

莉莎拿出日前從蕾貝卡那裏拿到的軍令複寫本攤開來拿著,視線卻從未瞄向那幾紙軍令,

顯示出她早已熟讀並銘記於心,又或者是這樣的軍令於鷹眼而言只是個童心未泯的伎倆,她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莉莎‧霍克愛,就算妳是霍克愛師傅的親女兒,那也不能完全證明妳能夠掌握這類煉金術的內容。」

審判場的主持人從容地反擊,

「更何況,妳連煉金術師都不是,沒有國家考試的證明,我們無法信任妳的說詞,只能列入考慮,作為此案件

的參考。」「我只是沒有參加國家考試。」莉莎微微地揚起嘴角,她的話說得曖昧,卻令人找不到突破口。

 

「我的確不是『國家煉金術師』,但這並不代表我對於煉金術一無所知;或者換一種說法,或許我對於煉金術

並未精通,但是不瞞您說,我所謂的從小到大看著父親做完研究,意思是我也經常參與其中,並不只是單純的

旁觀者,與此所附帶的條件是,我今天帶來了我所撰寫的焰之煉金術文獻--」

 

不管場子裡人們的驚呼聲,或者是身旁男人驚異地瞪大了雙眼,莉莎從紙袋抽出了泛黃卻整齊的文件,

指尖抖得厲害。文件紙大概逼近五十張,上頭寫滿了關於煉金術的推算與演練過程,雖然理論並無完整,

也沒有透過實際操作所得來的真實數據,但卻可以自成一論,又不違背原作的理念。

 

「我在就讀軍校之前曾經從頭到尾研讀過生父留下來的文獻,並且隨時作下了記錄與推演。這雖然不是

原版的文獻,也並非照抄原著,但是我用自己的方式鉅細靡遺地理解過焰之煉金術了,並且用自己所熟悉

的文法寫出這份報告。這應該可以證明我當證人的立場,並姑且充當您們所要的文獻吧。」

 

羅伊幾乎要阻止莉莎將報告上繳,但他制止了自己,這個時候他只能相信她,將自己僅剩下的勇氣統統給予。

 

 

大概,當時還未曾踏入戰場的少女莉莎,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份稚嫩的研讀報告會有示人的一天吧。

爸爸剛過世,自己將背上的秘傳展示給馬斯坦古先生,並允許他針對這個火焰進行研究。

這是爸爸人生中唯一也僅剩的驕傲與尊嚴,但她不怕、也從不後悔將這份研究傳給他人,

因為那個人是羅伊‧馬斯坦古。

他們倆人日復一日地進行著火焰的研究,羅伊廢寢忘食地畫著寫著,而莉莎則是照顧他倆的生活,

這樣的日子過了好久,但當真正結束的時候卻令莉莎措手不及。

 

羅伊臨走之前,莉莎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輕鬆安泰,但這種似乎要失去甚麼的恐懼讓她的心臟快要不能跳動,

在離別的那個晚上,她向羅伊要了一些重複性高、羅伊已經用不到的火焰筆記,並在之後從紙簍裡找出一些

還不成氣候的解碼演算等等,零零總總地收集起來,雖然沒有涉及到焰之煉金術的精華,

卻也足以構成另一個簡單的煉金術。

莉莎想要知道這足以耗盡父親一生、並讓馬斯坦古先生虔心修練的到底是怎樣的名堂,

不管是基本的煉金術,抑或是火焰,她都想要了解,如果解讀了這些,或許未來她還能幫到馬斯坦古先生。

 

如果可以,她不要就這樣與馬斯坦古先生失去聯繫。

如果可以,她不要讓父親就這麼從她的生命中消失,畢竟除了「父親」的責任與名義,他幾乎沒有在女兒

的成長中留下痕跡。

 

這些零碎的筆記曾是支撐著她繼續活著的糧食。

 

莉莎作為證人,所提出的證據早已超出軍令所訂定的條件,並且針針見血,完美俐落。

 

於是,這場無理的審判終於降下帷幕。

 

羅伊沒有離開,莉莎也不動。他們安靜地並肩站在場中央,周圍的軍人們儘管或崇拜或欣慰地看著他們卻也

知道此時的兩人不允許被打擾。審判場靜了下來,羅伊的心跳卻不能平復,

他終於忍不住看向身旁的莉莎,卻發現她早就滿身冷汗。

「中尉!」他焦急地將莉莎扶到鄰近的座椅上,並首先觀察她的傷口,確定只是因為站了太久消耗太多體力,

他才能稍微鬆一口氣。「中尉,妳.....」

 

怎麼就這樣莽莽撞撞地跑來了?

傷口還痛不痛?怎麼可以擅自跑出醫院!

是誰透漏了我們的作戰?啊、大概是卡達利納......

那些文獻跟筆記,為甚麼妳從來沒有告訴過我?為甚麼妳會也投入了研究?

 

滿腔滿腹的話想說,他嘴半張著,正斟酌著要從何問起時,一旁的莉莎突然往他的方向軟倒。羅伊嚇了一跳,

確認之後發現莉莎並沒有失去意識,她只是力氣透支,並全身發抖。

莉莎下意識地抓住羅伊胸前的衣領,他將自己的大衣包覆住她,並小心地以手覆蓋住她握緊的拳頭,

也才接著發現莉莎今天的衣著是前所未有的亮眼。「中尉....為甚麼?」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甚麼,或許那些疑問根本已經不重要,只剩下最單純的問號殘留在心中、不知所云。

他終究不夠了解眼前的女人。

「當時的妳...一定很痛苦吧...?」他望著另一面牆,眼神沒有聚焦,彷彿看到了莉莎在自己離開之後獨自一人

研讀著筆記的身影。孑然一身的孤傲,背裡卻渴望著能從筆記上潦草雜亂的文字裡找到親人未曾表露的愛。

 

「對不起.....我應該帶妳走的、不論多麼辛苦,都不該留妳一個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哭了,眼前一片模糊,但是心臟太痛,讓他不能分心去分辨眼裡是否盈滿了淚。

明明知道師父儘管死前一直掛念著自己的女兒還是無奈去世了,明明知道莉莎已經沒有別人了。

 

 

「謝謝....」發現兩道聲音重疊,羅伊低頭看向莉莎,剛好她也抬頭。

 

複雜的感情、雖然痛苦卻深深地感激著,他們都獨自扛著自己的淚水,走過了好幾個年歲。

大概、連他們兩人都不能清楚地將他們的感情分門別類吧--無奈的他們,也同時貪心地選擇了繼續這麼下去,

並品嚐著這份難言的況味。

 

 

 

 

03*天生就是背黑鍋的命啊

 

 

因為莉莎擅自離開醫院,使得她住院的時間又加長了。

「中尉,真的很抱歉

,我們不是故意要瞞著妳的。」普雷達首先發話,

馬斯坦古小隊的其他人站在一旁也一臉歉意。羅伊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每次來換百合時他總是坐在那兒。

「我沒有介意。」

莉莎對著他們虛弱地笑笑,現在她的心情顯然比前幾天都輕鬆多了,上校的軍法審判也順利落幕,

現在真的只等著自己康復,她得要老老實實地養好身子才行。

「不過如果你們已經有後續的計畫了,就先實行吧,不要因為我一個人拖了大家的進度。」

「不不不,要是沒有中尉的督促我們一定會一團亂的!!!」「對啊、我們不行沒有中尉...」

「計畫裡中尉的工作可是非常吃重的啊!要是少了中尉我們也做不了甚麼....」

 

看著他們一個接著一個誠惶誠恐地恭維,莉莎在心裡偷偷地嘲笑了下,自己是真的沒有介意他們日前的隱瞞,

但現在被他們小心翼翼地又是歉疚又是陪笑的,弄得好像自己真的委屈起來了。

 

排擠啊.....是嗎?

應該不是吧。

莉莎知道,就算他們那時選擇了讓自己也加入那場軍法審判的討論,自己一定也只能旁聽而已,

他們不可能讓身負重傷的自己做任何工作,尤其是上校。

反而就是因為他們對自己的隱瞞,也才讓事情有了大幅度的逆轉,造就現在的贏面。

 

但是難不難受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們這群男人做事的方式就是乾脆不麻煩,

既然莉莎無力幫忙、那就乾脆也別讓她知道免得又多一個人擔心;但事後的安撫他們倒是也做得周到,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莉莎更不會去跟他們耍小性子小脾氣。

 

羅伊看著莉莎跟四人組一來一往地說著,中尉的脾氣他還是了解的, 所以他並沒有加入討論--

可以說四人組完全是聽自己的命令而對中尉隱瞞,他們本身無辜,卻又自然而然地扛起責任向中尉賠罪,

天生就是背黑鍋的命啊。這話羅伊只敢在心裡想,嘴上不出一點聲音,安靜愜意地享受逍遙法外的時光。

 

然而這份小確幸並沒有維持多久,

當羅伊接收到莉莎似笑非笑的眼神時、那種從背脊一路涼上來的感覺,

就知道在中尉出院之前可能要先多買幾套防彈衣了...。

 

 

 

04*不過真正不乖的還是霍克愛中尉!

 

 

「霍克愛小姐,妳知道我們找妳找得多辛苦嗎?」

「抱歉.....」

「妳看看妳,又感冒了,傷口差一點就要發炎了!!」

「真的很抱歉....」

「偷跑出去就算了!妳好歹也等換完藥再跑出去吧?要是不小心感染傷口怎麼辦?」

「唔...下次注意.....」

「還有下次!!!」

安妮幾乎吼了出來,莉莎縮了下肩膀,早就知道會被罵,但沒想到會被罵得這麼嚴重....

「安布爾也很擔心妳喔...霍克愛小姐....」

「唔?是嗎,真是抱歉,讓妳們費心了。」聽到竟然連安布爾也跟著擔心自己,莉莎心中頓時充滿了溫暖。

「是啊!」安妮翻了下白眼,「因為妳跟那件藍洋裝一起消失了,安布爾一直在碎唸那件洋裝會不合身甚麼的,

而且她說做那件洋裝的時候太趕了,有些地方的線頭不知道有沒有拉緊,尤其是胸口那裡,她當時只有目測,

她說她很擔心要是愛麗絲姊姊的胸部太大了胸口那裏的線會全部繃開......」

 

 

安妮說個不停,而莉莎聽著,早已嚇出一身冷汗。 

 

 

「怎麼辦啊...」菲利手放在病房的門把上,卻遲遲無法轉開,他臉紅成一片、身後的普雷達等人也跟著冒汗。

「照顧中尉的護士真是開朗啊...」法爾曼支支吾吾,「原來中尉穿的洋裝是那位小妹妹做的,真是厲害呢...」

「還好...線頭沒有蹦開....」

普雷達喃喃自語著,他根本無法想像那個殘酷的畫面,這已不僅僅是女性尊嚴的問題了,而是,

審判場、眾目睽睽、中尉強大的氣場、高層們節節敗退...要是胸口的線頭在那個時候蹦開...!

「你們幹嘛聚集在門口?」

羅伊抱著新鮮的百合從走廊的另一頭走了過來,他俐落地撥開菲利僵在門把上的手,開門走了進去,

泰然自若如入無人之境。

 

 

這下子他們更不敢進去了。

 

 

 

05*藍天之上

 

 

「我當時真的甚麼也沒聽到啊!!妳一定要相信我啊!霍克愛上尉!!」

羅伊欲哭無淚地看著幾秒之前被莉莎搬進來的公文堆,「不信妳問菲利他們!是不是?我根本就沒有在門口偷聽!」

 

真的在門口聽完所有內容的四人組 :「准將,請問您在說甚麼門口?」

 

「不用多說了,馬斯坦古准將。」莉莎面無表情地坐回座位,「您被停職了這麼久,加點班也是必然的。」

「不要啊...再弄完這些公文,大家得要多晚才能回家啊....」

 

莉莎出院之後,馬斯坦古小隊立即運作了起來,不僅全員升一級,羅伊還花了點時間將高層的膿包一舉清除。

「只是舉手之勞而已。」羅伊當時是這麼笑著說的。

由於之前羅伊的職權被高層們冷凍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在唏噓之餘,還從善如流地運用那段空檔將伊修瓦爾

的建設計劃都討論了八九成,莉莎一回來,他們補足了所有漏洞,用最快的時間帶動了整個伊修瓦爾的生機,

馬斯坦古小隊的功績也爬升得飛快,很快地,他們將中央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後,就會全員搬到東部,

與邁爾斯中校跟斯卡在伊修瓦爾會合。

 

啊,還有那群毛孩子,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地待在家裡呢、還是早就按耐不住悸動又往各地亂跑了?

 

一切的一切都令人興奮不已,彷彿連此刻吸入的空氣都新鮮了起來,肺裡滿滿的清爽甜美。

 

「請您一定要好好地工作,下官將在一個小時之內回來,到時候下官會再搬另一疊公文給您。」

「甚麼!!!除了這些還有公文!!那群死高層,到底是有沒有在認真工作啊,一走之後就把所有工作都留給我,

而且工作量還高得不合理!太過分了,再怎麼偷懶也不能這樣!!!」

 

辦公室裏沒有人敢回應他的叫囂,畢竟准將自己的工作效率實在是沒有高到可以說嘴....而且要論偷懶的功力,

恐怕准將說自己是第二,沒人敢自稱第一吧。

況且,把那些高層趕走的也是准將您啊?

 

「馬斯坦古准、將。」莉莎回頭看了他一眼。

「您現在也是高層了,請注意您的言行。那麼下官這就去視察了。」

 

下午四點,太陽正逐漸西下。莉莎走在中央市的街道上留心每一間店鋪、每一個路口,偶爾有人向她打招呼,

她也淡笑點頭。

快要離開這裡了呢。她想著,儘管中央市充滿了危險與糾葛,她還是不禁懷念起每一條街的景致,

不管曾經在那裏戰鬥過、流血過,也都是證明他們曾經那麼努力地活下來的證據。

 

真好,自己終究是活下來了。

至少能夠回來軍部工作,並且繼續陪在那個人的身邊。

 

漸漸地莉莎走到了她視察區域的盡頭,那裏是一座墓園,莉莎向裡面張望了下,發現裡頭有人正在辦喪禮,

人數並不多,但是看得出來正在悼念的人們十分安寧,儀式簡單而隆重。

她安靜地在遠處欠身致意,正欲往回走時,她突然被眼前一整片廣闊的藍天給吸引住了。

一陣舒爽的微風撫過莉莎的臉與削短的金髮,她目不轉睛地看著,

那是看不到邊境的藍色,乾淨而明亮,連雲也只是寥寥幾絲幾不可微地浮在空中。

 

她想到了曾經有一位做衣服很厲害的小女孩,對她毫無心機地笑著,整張小臉紅撲撲的、雙眼亮晶晶地,

敘說著她最憧憬的愛麗絲,並且作了一件藍色的洋裝給了她所景仰的「愛麗絲姊姊」。

 

能夠被這樣的孩子如此地喜愛,真的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吶....

如今,她已經將那套藍色的洋裝換了下來,穿上了軍服,是更接近天空的藍色,卻比天空還要深。

他們會穿著這套軍服去探索更多無限的可能,為了國家、也為了自己--

莉莎想著,她一定不會辜負曾經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的安妮,與給了她滿滿勇氣的安布爾,

要是哪天可以再回到中央市,她要再穿上那件藍色的洋裝,

帶著安布爾也喜歡的百合花去看看她們、去看看那間掛滿了洋裝的病房。

 

 

 

遠方的喪禮似乎結束了,

莉莎沒再望過去一眼,而是朝著中央司令部、朝著那個人的所在之處,提步邁進。

 

 

 

 

 【FIN】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後記 

 

 

 

首先要祝福一直以來支持著我的魔魔生日快樂!!!!我如期趕完了!!!!(灑花)

大家好久不見,這裡是琴影。(笑)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兔子與藍洋裝騎士〉那篇文呢?當時那篇是阿耶的點文,在發出之後,

魔魔向我提了希望可以看到那篇的後傳,時間大概是一年前,對不起我拖了好久(艸)

很謝謝魔魔向我點了兔子與藍洋裝騎士的後傳,因為當時正文已經寫了太長,導致結局時結束得有點潦草,

正好趁這個機會我可以好好地說完這個故事。

 

取名為〈藍天〉,是想要呼應藍色的病人服、藍色的洋裝、藍色的軍服;而另一個層面,

則是第五段的「藍天之上」,莉莎在墓園外頭看到了美麗的藍天,而墓園裡去世的那個小小靈魂,

也會好好地在藍天之上守護著她的家人, 或許也會在天堂裡健健康康、開開心心地繼續做衣服吧。(笑)

我知道這篇的開頭有點悲,不過安布爾病情的惡化本來就在設定裡了,

只是正文開開心心地結束在羅伊跟莉莎打了勝仗的瞬間,這次的後傳則是補齊了這個小缺憾,

但我想這對安布爾而言並不是悲劇,希望大家也不會太難過呢。

 

令我比較意外的是莉莎拿出自己撰寫的文獻的那段,我一開始還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劇情走向,

因為在寫這篇時覺得正文裡羅伊跟莉莎實在是贏得太輕鬆了,我一心想著補齊那個橋段,

沒想到卻直接開出另一條劇情XD

不過不用擔心喔,上文也提及了莉莎所寫的文獻是從那些零散的筆記收集而來的,

所以表面上是焰之煉金術的資料,但其實一點也沒有涉及到秘傳的精華,

姑且是保住了原本「破壞所有火焰文獻」的設定了。

 

 

希望魔魔會喜歡這篇生日賀文,也祝所有九月生日的朋友們生日快樂喔!!!(轉圈灑花)

 

感謝看畢全文。(鞠躬)

 

 

 

琴影 2014.09.05(FRI)/Happy Birthday to Mormo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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