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01 生活會議

 

「好的,我們開始吧。」羅伊將懷錶的蓋子打開放在桌上,「現在是下午一點三十六分,我們將進行約30分鐘的例行會議。」

「例行?」本來已經準備開始記錄的菲利突然抬頭,「准將,您是說何種程度的例行?」

「至少是持續性的。」莉莎回道,「雖然我們已經有約五個月沒有做這件事,但以我們小隊開始合作到現在的年份算起來實在不算久。」

「很好,就照霍克愛上尉的說法。」羅伊絲毫沒有壓力地笑著,「還有甚麼問題需要在開會前解決的嗎?」

「沒有。」菲利坐正身子,「我準備好了。」

其餘人一致點頭表示通過。

「好...會議標題就訂為〈最近生活上的困擾〉,特別強調『生活上的』,不過如果想要講公事上的也可以,有人請假或遲到嗎?」

「准將,今天全數到齊,而且現在已經是午休過後了。」莉莎淡淡提醒,潛台詞很明顯:會在午休過後才一邊宣稱自己睡過頭一邊進辦公室的人大概只有您。

 

沒錯,「最近生活上的困擾」這個會議,是馬斯坦古小隊日常辦公的一部份。可別看標題好像可有可無的樣子,這是馬斯坦古小隊一行人能將公事以外的問題拿出來被正式討論的一個很重要的機會,一言以蔽之就是:聯絡感情,消弭疙瘩。

「我、我先嗎?」法爾曼左右看了看,「好,呃......」

「跳過跳過,法爾曼,這麼重要的會議你難道沒有事先準備嗎?」哈博克激動地擺著手,「我先!我最近生活上的困擾是,我覺得,到現在都還沒有交到一個穩定的女朋友這件事情讓我十分焦躁!」

「嘁--」辦公室所有人同時或重或輕地發出抗議聲,菲利停下筆,「哈博克,你一定要每次都講這件事嗎?你抱怨的次數已經多到令我懷疑這已經是你的口頭禪,並且你並沒有為此採取過行動。」

「哪有每次?剛剛霍克愛上尉不是都說了,已經長達五個月沒有開生活會議了!」

「菲利,我真的覺得你進步了。」普雷達語重心長地雙手交疊抵著下巴,「你越來越敢說出自己的意見了,你依然是我所認識的人之中最善良正直的人,卻不再盲目與天真,我尊敬你。」

「我以前盲目嗎......?」

「難道事隔五個月了我還沒有交到女朋友不算一件嚴重的事嗎?這嚴重影響到了我的工作情緒!你們知道墓園裡面那些沒有伴侶的人會被葬到哪裡嗎?陌生人區!!多麼悲哀啊,活著的時候打光棍,死後還不能擺脫寂寞......」

「我以前到底盲目在哪裡啊?普雷達?」

「盲目...嗯,就是不顧一切地崇拜著馬斯坦古准將吧?」

「喂!你不崇拜我嗎普雷達!」

「為了我生命長久的遠景看來,我不敢。但我永遠尊重您,馬斯坦古准將。」

「尊重,人與人之間最低限度的相處之道。」法爾曼下註解,點了點頭「這就是說話的藝術啊。」

「菲利。」混亂終結者,霍克愛上尉一發話,所有人都閉嘴看向她。莉莎落下一個句點,將便條紙撕了下來遞給菲利,「你都顧著講話了,這裡是剛才的會議紀錄,你先記接下來的吧,等會兒別再忘了。」

「抱歉!」菲利恭敬地接下紙條,「謝謝您上尉,我太失職了。」

「連『你依然是我所認識的人之中最善良正直的人,卻不再盲目與天真,我尊敬你』都一字不漏地記下來了...」法爾曼湊過去看,一臉敬佩,「菲利追問盲目的細節也記了,上尉,該說是細心還是......懲罰菲利不認真呢?」

「我不否認細心,謝謝。」莉莎聳肩。

「不,明顯是公報私仇。要是我是讀的人,一定認為亮點是『盲目,就是不顧一切地崇拜著馬斯坦古准將』。」普雷達摸著下巴,歪頭笑看莉莎「對吧?」

「菲利,記得待會兒複寫時一個字都不能漏抄。」

「是的上尉。」

於是會議繼續。

 

「那就換我囉。」普雷達象徵性地舉了一下手,「我提議,將資料櫃旁、辦公室門口到辦公桌等所有有階梯的地方都加設斜坡。」

「附議。」莉莎首先說道,剛剛被打擊到趴在桌上的羅伊此刻坐了起來,拍了拍被壓縐的軍服,「附議。」

「附議。」菲利手下不停,法爾曼接著點頭,「附議。」

「謝謝各位。」普雷達行了一個軍禮,接著又諂媚的笑了「那麼...馬斯坦古准將,為了節省時間與金錢,我們必須借用您的鍊金術...?」

「本來就有這個打算了,但為甚麼經由你的口中說出來卻那麼地令人不爽呢?」羅伊瞇了瞇眼,「是你的表達能力有問題,還是我的理解方式太敏感?」

「是您的理解方式太暴力了。那麼普雷達,建材還是需要你去購買,買回來之後再交由馬斯坦古准將進行鍊成。記得開收據報帳。」

「收到!」

「喂...就這麼決定了?我可還沒附議...」儘管在決議這件事時未曾有人看向他,但他的心臟還是熱得令他指尖都微微發麻,「這件事...」

「這件事很重要,哈博克少尉。」提議的普雷達終於看向他,認認真真地:「累了就休息,哈博克,而這間辦公室無疑是最能讓你安心休憩的地方。」

「哈博克,這裡的每個人有任何需要都將是全隊的責任,這就是我們之所以需要生活會議的理由。」莉莎儘管嚴肅,但聲線還是不自覺地放柔,「一直以來你總是當仁不讓地執行著這個理念,但你不能排除掉你自己。」

「前人種樹後人乘涼,你也不用想太多。」羅伊漫不經心地笑著,儘管這讓他被副官瞪了一眼「反正這對我而言只是雙手合掌拍拍地板的事,不用五分鐘。」

「嘖,我才不希望真的有『後人』來乘這個涼!」哈博克行了軍禮,「謝了,各位。」

當初他下半身被廢,他絕望地要馬斯坦古放棄他、躺在夕照昏黃的病房裡流下不甘心的眼淚;他表面上不受影響,但永遠從睜眼到閉眼都只能空洞地看著蒼白的天花板,「這種日子,就是我的下半輩子?」這樣的想法,不斷重複。來探病的好友親人從未間斷,但小隊裡的人卻鮮少來過,他完全明白,那是他再也無法觸及的忙碌,何況今天要是換作他,他也會因為害怕傷害到遭逢巨變的夥伴而不敢貿然探望,直到普雷達來了--他以為普雷達會投其所好帶來女星雜誌,然而卻是兩顆啞鈴丟在病床上,帶著「有時間就給我好好鍛練」的話語。

那段日子,馬斯坦古小隊的夥伴們從未為了安慰而討好他;如今,卻是當初帶來啞鈴給他訓斥的普雷達,親口請求為他打造供他休憩的空間。在這裡,他終於不用整天杵著拐杖忙進忙出。

他們對他的疼惜,就是對他永不放棄。

 

「接下來輪到我了。」羅伊嘆了一口氣:「各位,我最近發現了一個極嚴重的問題,一直困擾著我。」

「是有關小隊,還是您自己?」法爾曼率先發問,而羅伊一臉哀怨又不明所以地看了過來,「我自己啊。」

「喔。」

「不管你是甚麼意思,總之我要說了。」羅伊站了起來,直直地指向坐在離他最遠的哈博克「哈博克...你的五官,好模糊...」

「您這麼說就真的太過分了!」哈博克一把將菸蒂扔到地上,「你沒聽到我剛剛說我一直交不到女朋友嗎!!」

「噓!」羅伊將食指抵在唇上,「噓,我沒有要你回話。」

「......」菲利望向莉莎,無聲道:這句我需要紀錄嗎?

莉莎撫了一下額:請如實紀錄吧。

「我的重點是:模糊。」羅伊坐了下來,看向旁邊,「但是霍克愛上尉的五官就十分清楚,進一步來說是,一如往昔的美。上尉,妳呢?」

「謝謝。您就算化成灰下官都認得出來,並不存在清晰或模糊的問題。」莉莎轉向菲利,「這句話不要記。」

「不行,菲利記下來,」看出菲利的猶豫,他快速說道「是誰付你薪水?」

「司令部啊...」菲利被羅伊鋒利的眼刀抖了一下,不敢再看兩人的眼神,低下頭來繼續寫。「記記記......還好我剛剛是回答司令部...」

法爾曼:「准將,所以您的意思是...?」

「最近看文件的時候,我發現我愈來愈容易疲勞,開會的時候,我甚至看不清楚前方講者寫在板上的資料,我想我需要...」

菲利啪地放下筆:「准將,請容屬下說一句,您提出的這件事情比哈博克的還要......老舊。」不顧羅伊又噌噌飛來的眼刀,他閉緊雙眼繼續說:「您從您還是少校時就有上述症狀了,屬下認為這實在不算是『最近』生活上的困擾。而且,您這麼說,根本就是在傷口上撒鹽......」馬斯坦古--少校中校上校准將,每當他說出這套「症狀」時,就意味著馬斯坦古無限的中場休息,附帶小隊無限的加班。

菲利強調:「我們的傷口。」

「菲利,我必須再重申一次,我真的越來越欣賞你。」普雷達向著他行軍禮,「你依然是我所認識的人之中最善良正直的人,卻不再盲目與天真,我尊敬你!」

「喂你們...」

「對了霍克愛上尉,您不是下星期就要出差了嗎?有沒有甚麼需要我們幫忙的?」法爾曼問道,「我和普雷達等等出去買東西,有要買的可以順便。」

「目前沒有,謝謝。」

 

於是生活會議就這麼順利地...在無視某人的常態下結束了。

 

 

episode‧02 陌生人區

 

「准將,下官替您檢查出幾處錯字......」莉莎拿著文件走到羅伊的辦公桌旁,「這些都是......」她頓了頓,又看向揉眼睛的羅伊,文件已經被他拿回進行修改,她頗有些錯愕:「准將,您真的近視了?」

「何以見得?」他挑眉,「你們不是不相信我嗎?」

「......」她突然發現,准將這次開會時其實安靜得多,現在的這番神情既可憐又有些賭氣的樣子,或許真的是...「下官剛剛注意到您一直在瞇眼。」

「噢。」羅伊癟了癟嘴,「或許是吧。」

看到自家上司正孩子氣地裝委屈,她不知怎地有點想笑,「准將,您需要一副眼鏡。」

「嗯。」羅伊轉身看了眼掛鐘,「一個小時之後就下班了,妳有空嗎?」

她沒有理由拒絕,尤其是,她居然有些內疚與心疼。「有空,准將。」

 

 

「先生,您這不只是近視,還有一點散光。」醫生用筆點了點檢查單,「散光較近視嚴重,但整體而言並沒有多大影響,只要在長時間文書處理時戴眼鏡就可以,平時盡量放鬆。」

「好,謝謝。」

「到櫃檯那兒挑一副鏡框吧,如果沒問題的話應該等會兒就可以將眼鏡帶回去了。」

「上尉,妳幫我挑吧?」

「下官?」莉莎巡視了一圈,很快地看中一副細框眼鏡,直直地走了過去。「這副怎麼樣?」莉莎將鏡框拿起來,轉頭看向已經走近的羅伊。她懸空比了比,後頭的櫃檯小姐揚聲提醒:「可以試戴的!」莉莎一頓,將鏡框遞到羅伊胸口,示意他試戴看看。

而羅伊只看了一眼鏡框,便看向莉莎,雙手依舊負在身後,但笑不語。

後面的櫃檯小姐掩嘴笑了。

莉莎垂眸盯著鏡框好一會兒,頭頂卻傳來低語:「其實我一直在想...哈博克剛剛說的話。」羅伊看著莉莎的髮旋處,「哈博克說得沒錯,儘管我們都是人生父母養,但父母相愛一生,死後必定比鄰而居,我一個兒子,難道要葬在他們旁邊煞風景嗎?我又想過聖誕節夫人,不過聖誕節夫人一樣有她的摯愛,我的舅舅。我就想,我到底應該要葬在父母那兒,還是聖誕節夫人那兒?兩家的墓園隔得蠻遠的,不過不管是哪邊,都對我恩重如山。」

莉莎心中一熱,抬頭看向羅伊,兩人只隔不到一隻手臂的距離。「我...也是,我希望我的父母廝守一生,死後還能繼續相伴,我媽媽是因為生我才死的,我...不想打擾他們。我也想過外公,不過外公必定想要跟外婆在一起。我兩邊都不想去。」

「那妳想去哪裡?」

「我不知道。」莉莎眨了眨雙眼,「或許跟哈博克說得一樣,陌生人區?」

「我恐怕也是。」羅伊無奈地笑了笑,「如果我們都在陌生人區的話,妳願意讓我跟妳葬在一起嗎?」

莉莎看著羅伊的雙眼,突然說不出話來。她將鏡框戴到羅伊臉上,自然而然地,為他調整位置。

羅伊看了看旁邊的鏡子,莉莎就站在他的旁邊,手臂相碰。

「那...下官該怎麼在死前跟下官的好友說『請為我在陌生人區裡尋一塊風景漂亮的地方,並且在旁邊留一個空位?』」莉莎亦看著鏡子中的羅伊,突然羅伊轉向她,抓住她的左肩傾下身,莉莎睜大眼,兩人幾乎快要鼻尖相碰。

羅伊垂眸從她的眼、看向她的唇,掙扎了一會兒後,又看回她的眼,她依然睜著看著他,表情卻已經恢復平靜。

羅伊站直身子,嘆笑了一口氣。「對啊,既然是葬在陌生人區,似乎是沒有理由要求要跟某人葬在一起。」妳的表情那麼鎮靜,是篤定我一定不會親妳嗎?

「是呢。那該怎麼辦呢?」莉莎下意識抿了抿唇,其實心跳尚未平息。

「先說好,我並不想以戰友的名義與妳葬在一塊。」

「下官也是。」

羅伊結了帳,與莉莎坐在一旁等了一會兒拿到眼鏡,已經近八點。

 

哪怕妳是緊張地瞪大眼看我、或者閉上眼睛,我都會下定決心吻妳--卻唯獨妳用這麼平靜的表情看著我,彷彿我們甚至不如陌生人。

 

 

 

episode‧03 就交給時間吧

 

 

羅伊將莉莎的長髮從圍巾裡拉出來,攏了攏,「都有帶齊了?」

「是的,其實您不必特地送我的。」身後是火車鳴笛聲,「還為了下官請了半天假。」

羅伊由上至下都巡視了一眼,確定眼前的女人穿得夠暖,「一去就一個星期,我只請了半天假,怎麼算都很值得。不過其實妳可以等感冒好了之後再去的。」

「不必,只是小感冒。」莉莎將行李從羅伊的手上拿過,「那麼准將,下官走了。」

「嗯。保重。」他握了握莉莎戴著白色手套的手,便目送她上了火車。

 

莉莎並沒有逞強,其實真的只是小感冒的,不過她卻忽略了南方與中央的天氣相差太多,感冒只重不輕,引發了發炎。在某天午休,她一趴在辦公桌上就睡昏了過去,再睜開眼,已經是醫院的天花板。

外頭已是深夜,她腦筋一片空白,全身都還燥熱難耐,但又有一部份是極冷的,讓她蓋棉被也不是吹風也不是。護士走了進來替她量體溫,皺了下眉:「軍官,剛才送您來的士兵說您是從中央出差過來的,能否請您連絡一下家人,請他們來照顧您?照您現在的情況短時間是不能出院的。」

「我沒有...家人。」她垂眸,心裡突然重重的失落。外公身為大總統是不可能聯絡的,也最好別讓外公知道,所以蕾貝卡也不行。

是啊,她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是真的...是真的獨身一人。

「那麼要從醫院裡聘請護工嗎?」護士溫聲說,「一定要有人隨時看顧您才行,要替您連絡一位嗎?」

莉莎的意識已經幾乎陷入混沌,內心的聲音卻變得明亮又清透:我不要醒來時看到坐在一旁的是一個陌生人,我明明可以選擇的。

她勉強撐住快墜落的眼皮,嗓音微弱地報出一串電話號碼,護士細心地記下,又問:「請問要怎麼稱呼?」

「......馬斯坦古先生......」

「好的,那麼請問馬斯坦古先生是您的?」

護士抬頭望過去時,莉莎已經又陷入沉睡。

 

再醒來時,外頭天已經微亮,莉莎不確定自己昨晚到底做了甚麼、又抑或哪些片段是夢境,只下意識地朝床邊看了一眼,護士正準備替她量體溫。

莉莎任憑她動作,左右看了看,心裡異常的平靜。

「早安,現在是六點十分。您的燒已經退了,但晚一點可能還會再發燒一次,這是醫院提供的早餐,請盡量吃完,然後記得吃藥。藥放在右上方。」

「謝謝。」莉莎目送護士走了出去,正準備拿起湯匙時,房門突然被急促地打開。

莉莎屏息看著門口氣喘吁吁的男人,心頭有熱氣一直不斷往上擠,她張了張嘴,才發現剛醒來時的自己有多失落--

「霍克愛上尉...」羅伊將門關上,大力吞了一口氣,「妳還好嗎?」

「您......」她說不太出話,嘴張了又閉,「您...來了...」

羅伊已經找了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了下來,笑著點點頭,「我來晚了,對不起。」

「不...是我...」

「昨天下午時我們就接到妳病倒的消息,南方司令部說會替妳聘請一位護工照顧妳。我原先是訂了今早的火車票要過來,深夜時突然接到醫院的電話,我就馬上趕到火車站搭夜車過來了,沒想到火車又誤點......怎麼,他們為甚麼沒有即時替妳聘請護工?」

「我不知道...大概是溝通上的疏漏吧?昨天是護士問我要不要聘的...」莉莎訥訥地說著,沒有意識到這話所包含的意思,只覺得終於安心了,身體又開始昏昏沉沉的。

羅伊頗有深意的盯著她虛弱地吞嚥餐點,見她吃得差不多了,突然問:「上尉,我可以抱抱妳嗎?」

莉莎差點被藥丸噎住,又趕緊將剩下的水喝完,半晌只能盯著杯子看。

羅伊也看著那個杯子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將莉莎的餐盤拿到一旁,傾身就抱住了莉莎;他鼻尖湊近她的髮絲嗅聞的這一刻,一整夜未闔眼的疲勞感才突然湧現,心跳終於漸漸平緩。

莉莎輕撫上他寬厚的背,下意識地將臉埋進他的頸窩,「朋友之間的擁抱,何須過問?」

羅伊的心跳墜了一下,手下意識地想鬆開,卻因為捨不得這份溫暖而抱得更緊--「所以我必須問啊。」

莉莎皺了下眉,隨即將雙眼緊閉,拍了拍他的腰,「您可以坐在床上沒關係的,這樣撐著不累嗎?」

羅伊順從地坐了下去,他依舊抱著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微微晃動。「上尉,為甚麼打給我?」

莉莎臉一傾,就窩在他的耳邊舒服地瞇起眼,卻遲遲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上尉。」羅伊開口,「或許我們一開始就錯了,或許我們......根本不必去想,我們該用甚麼理由讓我們能在陌生人區葬在一起。」

窗外晨光靜謐,白色床單上的碎光,是窗簾上精緻的剪花。

 

莉莎睜開眼,極輕、極輕地在他西裝外套的領子上吻了一下,又閉上眼睡了過去。

 

是啊,或許未來的我們,已經不需要理由。

 

 

 

 

 

【FIN】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後記

 

 

又隔了三個月不見了,各位好嗎?這裡是琴影。

先在這裡祝各位新的一年猴年行大運~以及,我終於來得及在情人節發文了!!!情人節快樂!!!(灑花)

感謝伊莎的點文,點文條件是:佐莎 甜 准將與副官的日常

好抱歉我真的拖欠了超久超久超久(抱頭)您都早就寫好我的點文了我卻......拖欠了六個月!?甚麼我拖了半年嗎!!!!!

而且貌似還有好幾篇的樣子(艸)看來未來會變成拖欠至一年以上呢......

 

好。(抹臉)

說說這篇,標題是寫完後記跟extra之後才加上的XD

「時人」有兩意,一、當時的人;二、此人。取名靈感來自於最後一段小標「就交給時間吧」,所以到底是順其自然還是非你不可呢?

我想羅伊與莉莎就是自然而然非你不可了吧♥

其實這篇的靈感是來自於我前兩天看了《高年級實習生》這部電影,真心推薦!!

裡面安海瑟葳飾演的女主角痛哭說了一段話:要是我真的跟丈夫離婚了,那麼我的丈夫一定會再婚,你我都知道,我卻並不容易再婚了.....那麼屆時,當我們老了之後,我的丈夫會與他的新妻子葬在一起;我的女兒會和她未來的丈夫;而我...我到時候就要自己被葬在陌生人區了......

男主角的回答我就不劇透了,總之是一部很值得細心品味的電影。

「陌生人區」這個用法我當時沒有注意聽字幕上的原文,所以我不確定這麼翻譯到底合不合適,不過倒是挺貼切的,總之當下我看著這段眼眶不由自主熱了起來,就馬上想到了佐莎,於是就有這篇文的誕生(笑)

首段著墨在哈博克的傷腿,我個人也很喜歡這樣的情節。說實話我現在愈來愈少寫佐莎了,本以為會寫不出甚麼內容,但沒想到一開始寫就栽進去了XD這種感覺真是又久違又溫暖啊...

 

※晚上9:57新增不要臉後記:剛剛我稍微瀏覽了一下我的文章列表,看到了前一篇JULIET第九章、看到了前前一篇四周年紀念賀文,我突然想到,現在不是二月份嗎.....過農曆年意味著甚麼?

週年紀念啊啊啊啊啊啊啊!!!!!!

五周年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謝謝五年以來各位對我的厚愛(哭)

對於四周年紀念與五周年紀念之間只隔了一篇JULIET這件事...我...(艸)

總之我把標題改成五周年紀念了XD再說一次情人節快樂♥

 

來點extra :D

【關於前人種樹後人乘涼】

在哈博克的腳完全康復之後,那個乘涼的後人,是莉莎‧霍克愛。
她終於可以用推車來運送羅伊‧馬斯坦古一座又一座的公文山了。

 

 

感謝看畢全文。

 

琴影 2016.02.14 (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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